早上,我去井边提水时,抬头就看到了几颗透明蝉蜕,它们挂在老槐树的树桠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个个悬在空中的琥珀。把桶放在地上,我踮起脚尖去够那些蝉蜕,壳很脆,手指碰到它,就会裂开一条很小的裂缝,我把手缩回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打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我记得,外祖母把这一个个空壳子当宝贝。我把找到的完整的蝉蜕小心地放在一个粗糙的手帕里,攒足了可以拿到供销社换薄荷糖。在七月里,我每天都围着一棵大树转来转去,清晨露珠还挂在草尖上,蝉蜕背部湿润得很,像留着昨夜的温度,有时还会遇到刚脱下外套的蝉儿,全身碧绿、薄翼耷拉着,很娇嫩,不敢惊扰它,只能蹲在远处看它由白变黑、长出硬翅后,“啾”的一声飞走,这时才能走近拾起那个空壳。 我始终弄不明白,蝉为什么抛弃这么美丽的外壳呢?壳子呈琥珀色,很薄且透明,在脚趾间长满了细小的倒刺,拿在手上很轻盈,像一阵风就能把它吹走似的。把耳朵贴近来听,竟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是一种空荡荡的声音,遥远而寂静,并不属于人间的宁静。朋友们嘲笑我,说那只是一个虫子壳罢了,但我并不相信。夜半辗转难眠,我将一枚蝉蜕搁在枕边。月光静静淌过窗棂,落在薄壳之上,这空空躯壳,便留住了一整个盛夏的时光。 岁月悄悄地拉长了我的身形,我也不再有捉蝉蜕的想法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也老了,在一次雷雨天里被劈掉了大半的身体,只留下一些枯枝败叶。在夏天的时候还会发出阵阵的蝉鸣声,但每年都会少一些。 有一年夏天,我回老家时,在树枝上看到几个空壳,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它,突然发现,已经不需要踮脚了,这时候才惊愕地发现原来自己已经长这么高了。蝉蜕仍旧是以前的样子,很薄、很脆,在我的手里静静地躺着。但手已大到可以一次抓住好几只的程度。我突然明白了,当年我满怀喜悦地捡到的就是自己的童年,人生就是这样,不断把过去的外壳脱掉,才能生长出飞向远方的翅膀。那些被时间遗忘的东西,则会和风一起飘落下来。 现在我不常回老家了,有时候在城里听到蝉叫的声音,总觉得没有老槐树上的响亮。前几天女儿从学校里拿回来一个蝉蜕说是自然课上捡的,小心地递给我看,她眼睛发亮,和我当年一样,我把这壳接过来,仍然很轻,很容易碎。 女儿仰头问我,妈妈,为什么蝉要舍弃漂亮的外壳呢? 我帮她把耳际散乱的头发理顺了,轻声说道:由于外壳太小,所以不能容纳想要飞翔的天空。 现在的蝉蜕仍悬挂在老槐树上,拾壳的小女孩已经飞向远方,每到夏天蝉鸣声起的时候,我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在大树下面踮起脚尖、仰望天空的模样,很小很小,很慢很慢地以为夏天不会结束。
你见过一只脚的凳子吗?我的家乡皖西南龙池村就有,采茶时少不了要用到,叫茶凳。 采茶机有着人工不可比拟的效率,可是家乡茶山地形地貌独特,加之茶农笃行传统,依然一芽一叶、一芽两叶手工采摘。手工采摘自必用到茶凳。 龙池村纬度低、海拔高,寡日照、多云雾,土壤里富含腐殖质与砂砾岩,利于茶树根须深入汲取精华。有村就有茶,这里种茶历史悠久。种茶、采茶、焙茶、卖茶固然不轻松,可那是全家一年的活计营生,茶农乐在其间。 除了地理、气候、土质因素,时间与茶叶的成色和品质也有直接关联。“明前茶”“雨前茶”属春茶里的上品,采摘自是耽搁不得。“春争日,夏争时”,进入采茶季,每天太阳尚未出山,茶农们草草扒拉几口早饭,臂弯挽着装有干粮午饭的竹篮,手里提着高低大小不一的茶凳,兴冲冲朝茶山进发。 我不知道别的产茶地区是否也有茶凳,家乡人所用的茶凳,呈T字形,上面的一“横”系一块被刨得光滑平整的长方形厚木板,下面的一“竖”为一根密实耐磨蚀的圆木。茶凳的高低、凳面的大小,没有统一模式,全然根据采茶人身高和平时坐姿而定。 采茶既要讲质量,又要赶进度。一入茶季,天气开始转热,茶农晚上制茶,白天采茶,日复一日,睡眠不足,“站着都能睡得着”。再者,成天头低得如鸡啄米,人累得筋酸骨痛,极易犯困,此时稍一分心走神,就可能一骨碌滚下山。坐在茶凳上就不一样了,好比有了“定海神针”,腰身得到解放,安逸轻松了好些。 采完这棵转摘那棵,不到傍晚不收工,采摘间隙,有人先是低声继而放声,唱起《天仙配》《荞麦记》《夫妻观灯》。黄梅声腔在高低浓密的茶树中,冲过来撞过去,所有的疲惫困乏似乎一扫而光…… 夕阳滑落西山,茶青在竹篮里探出了头,茶农结伴而归,这些茶青接下来进入摊放、杀青、揉捻、烘焙等系列工序,茶香飘荡在村子上空……
人间五味,酸甜苦辣咸,禀性各有不同。 甜味受人宠爱,酸味醒脾开胃,辣味热烈奔放,咸乃百味之基,唯苦味给予人们特殊的体验。苦,最是清冷孤绝,也最耐人细品。 炎炎夏日,苦味蔬菜是餐桌上的一抹清凉,俗语说,“入夏吃苦,胜似进补”。一盏杏仁茶,一捧白莲子,一盘苦菊菜,皆是度夏佳品。然历数世间草木之中的苦味食材,无论从营养、口感、吃法等实用价值来看,还是于气韵、风骨及寓意而言,苦瓜皆为其中上品。 苦瓜喜温耐热,多生长在秦岭以南,而我家在北方,儿时岁月里,四季蔬果皆是本地风物。黄瓜脆嫩,南瓜绵甜,豆角清鲜,茄子软润,园间地头,从来不见苦瓜的影子。那时只是听过有这种奇物,只知它模样生得嶙峋,满身疙瘩,青碧生硬,是南方地界才有的草木,关中地区少有种植。对我来说,苦瓜从来不是盘中寻常菜,只是一个遥远又陌生,带着几分微妙神秘的名字,藏在别处的烟火里,可望而不可即。 时光缓缓流淌,市井日渐繁华,南北风物互通,异乡的蔬果,也开始慢慢走进本土的街巷。南方的种子,也开始在北方日光大棚里发芽结果。从前只闻其名的苦瓜,终于走上我家的餐桌,我便有了平生第一次与苦瓜的正面相逢。初触舌尖,不是辛辣,不是酸涩,是一缕干净清透的苦味。不浊、不腻、不刺鼻,缓缓漫开,清冽入骨。稍稍咽下,喉间清润,浮躁渐消,慢慢细品才懂,苦瓜之苦,绝非涩劣难堪。苦得端正,苦得清雅,苦得有分寸。那一刻忽然明白,人间百味,甜只是其一,苦亦是正经滋味。 苦瓜系葫芦科蔓生植物,别名有锦荔枝、红姑娘、凉瓜等,因果实表面有瘤状凸起,故又称癞葡萄、癞瓜等。它食药两用,具有消暑清热、清肝明目等功效,是夏季绝佳的药食同源蔬菜。苦瓜营养丰富,吃法百搭,凉拌、清炒、炖肉、煲汤皆可。苦瓜无论与何种食材同煮,都不会将苦味沾染给对方,这种“不传己苦与它物”的特性,使得苦瓜有了“君子菜”的美称,常用来比喻洁身自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白品格。 苦瓜入诗,始于唐宋,盛于明清。不同朝代、不同际遇的诗人,落笔于苦瓜,便生出截然不同的情感与寓意,让小小苦瓜成了映照自心的镜子。明代诗人黄衷,有诗咏苦瓜:“闽圃红穰子,吴中锦荔枝。江乡多此味,下箸涕还垂。”诗人见苦瓜、食苦味,不由心生感慨。江南水乡的清苦滋味,不仅是舌尖的触感,更是文人淡泊名利、安于清贫的心境流露。不慕富贵,不逐荣华,守着田园间的一抹清苦,便是内心的富足。这份坚守,正是君子不流于俗的气节。 明人释函可,把苦瓜化作了知己。他在诗中说:“苦瓜生五岭,赖以解炎毒。塞外亦繁生,不能悦群目。我来无故人,见之等骨肉。畏苦乃常情,甘兹信予独。”苦瓜生于岭南,能解暑毒,移栽塞外,却难合众人口味;正如诗人自身,心怀赤诚,却不被世俗理解,身处异乡,孑然一身,遂视苦瓜为骨肉至亲。这里的苦瓜,是诗人的精神知己。还有诸多文人,从苦瓜中品出了人生哲理。清代诗人成鹫以“生不厌苦,熟不妨甜。生熟并用,取不伤廉。”点明苦尽回甘的自然至理。清代陈恭尹初尝苦瓜,遂写下诗句:“疥皮青紫各为篮,君自能餐我亦堪。只是平生酸不得,越人尝胆旧来谙。”借苦瓜抒怀,表面写食之苦,实际上表达自己安于清苦、历经磨难而心志坚定的心境。 明清易代之际,苦瓜又成了诗人家国之思、身世之痛的寄托。明末清初的石涛,以苦瓜为精神图腾,自号“苦瓜和尚”,他种苦瓜、吃苦瓜、画苦瓜;他对苦瓜的执念,早已超越了味蕾的喜好,融入了家国身世的悲情。在石涛流传于世的花果册页中,就有他画的苦瓜图,藤蔓苍劲,质感强烈,栩栩如生。苦瓜皮青,成熟后瓤赤,青如身在尘世的漂泊,赤如心系故国的赤诚,一口苦涩入喉,是半生颠沛的苦楚,是念念不忘的家国情怀。他笔下的苦瓜,不再是单纯的蔬果,而是承载着亡国之恨、身世之悲的精神符号,苦的是滋味,更是心底难以释怀的沧桑。 苦瓜不只是夏日盘中的一味清蔬,更是国人精神世界里的一方砚台,用以研磨人生的苦汁,它告诉我们:世间至味,未必都是甘饴;有些高贵,恰恰藏在苦涩之中。
在西安博物院西门外停车场的一个角落,有五六位老人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收拾好二胡、木头梆子等简单的行头,相互搀扶着回家。此时此刻,西安博物院的双飞阙下,仍萦绕着她们或婉转低沉或悲喜高亢的秦声秦韵,久久无法散去…… 莫名地想起电视剧《主角》中的歌词“我站在舞台中央,影子被钉在墙上”,我这才猛然觉得她们才是真正的“主角”,她们既有角儿的范儿,更有角儿的精气神。没有聚光灯,没有掌声和喝彩声,没有功名利禄,没有过度的包装和精致的利己主义等等。但“铅华不可弃,悦人先悦己”,在人生的暮年,她们再度素颜朝天,清歌皓齿地“火”一把! 我是一大早送孩子参加游泳长训班时,循着这秦声秦韵被吸引来的一位观众。对我这个中年人而言,戏里戏外,几位长者倒给我上了一堂沉浸式的“思政课”。她们是否每天清晨都来唱,我不知道。她们一大早几点开始的,我也不知道。这只是西安城里一支寻常的秦腔自乐班,心里都揣着默契。她们分分秒秒都不肯虚度,凭着一腔热忱守着心头热爱,惜时如金,执着眷恋着这方戏曲天地。 “老杨,你把你的《祭灯》再来一段儿!”“还有3分钟,王师你抓紧时间唱一下《梁秋燕》,唱完咱们今天收工,我还有事呢!”“你们忙着,我买菜去呀,没有时间了!” …… 站着听了20分钟的戏,我近距离领略了秦腔、眉户和阿宫腔等戏曲种类,字正腔圆,一板一眼。当然偶尔也会忘词。主角从来不只在台上,在民间依然有高手。台上的角儿“入戏”的不多,很多在“做戏”,你说你的,她们演她们的,美则美矣,了则未了。因为有观众、有票房、有要求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台下“入戏”的多,“做戏”的少。就如我今天早上,虽然没有掏钱买票,但看戏所得已是匪浅了。这几位老人本色当行,用人生的阅历去演绎角色,把赞扬真善美,鞭挞假恶丑都融入了生活。对细节的把握和拿捏,也不是程式化的,戏词就在她们嘴边,既有仪式感,又有节奏感,谁说不是呢! 爱一门艺术,首先要热爱生活,因为任何艺术都是对生活感受的表达。不见得非要把生活艺术化,成为艺术家、评论家,或者这个什么家,那个什么家。最走心最落地的还是要把艺术生活化,优雅地表达生活感受。我认为艺术终极的目的也是把艺术生活化,而不是束之高阁,如果这样于人于己都没有多少意趣。 当然,“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我从几位老者的街头自乐班想到这些,姑且也算是我的“艺术生活化”的一种追求吧。只觉得她们在人生的黄昏晚景,竟散发出如此光芒,包括我人到中年,还有更多的年轻朋友们不管在什么岗位上,不管在何种境遇,都没有资格歇脚,患得患失,而是要在已知的领域用足力气,在未知的领域鼓足勇气,去团结奋斗,发光发热,去做自己生活的主角!
多年前的一个夏天,我刚挨了领导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骑着电动车冲回家,满脑子都是“凭什么”“我不干了”的愤慨。推开门,母亲正蹲在阳台上,把一摞洗净的鲜荷叶一张张铺在竹筛上,动作慢得像在数米粒。我脱了鞋就往屋里冲,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急什么,过来帮我摆叶子。” 我极不耐烦地蹲下去,抓起一片荷叶就往筛子上拍。母亲轻轻按住我的手:“急火烤出来的叶子一捏就碎,泡水只有焦苦味。”她的手粗糙干燥,指腹贴着荷叶的脉络,恰似在给一把把绿扇子梳头。我看着她给每片荷叶留出透气间隙,不让叶缘相互叠压。蹲在一旁、手里仍攥着荷叶的我,转而不好意思再乱动。 母亲晒荷叶从不用烤箱,也不上锅蒸,固执地依赖太阳和风。早起端出去,傍晚收回来;碰上连阴天,她就把竹筛架在通风的窗台上,等着,不急不躁。我总嫌她笨,明明三天能干的事,何必拖到一周?她只笑笑:“晒东西急不得,水分要自己肯走才行。你硬赶它,它就跟你使性子,晒出来的东西是苦的。”铺上一阵,她直起身,用手背捶两下腰,又弯下去一下一下地摆。 后来我又遇上一桩烦心事,朋友借钱不还,消息也不回,我心里堵得仿佛塞了团湿棉花。那天晚上,我独自走到阳台上,望着母亲白天摆在那里的荷叶,它们在月光下微微卷起了边,静静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变轻。那一瞬间,一个念头浮上来:要不也学学母亲,把那团“湿棉花”摊开来晾一晾。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再反复翻手机等对方回复,也不逢人就倾诉,只是每天夜里去阳台站一会儿,看看荷叶又干了几分,顺便想想这件事。说来也怪,当我不再逼着自己立刻“解决”什么,那些烦躁竟慢慢淡了下去。几天后,对方打来电话解释,我平静地听完,心里没有怨也没有怒。 如今,我泡着今年自己第一次动手晒的荷叶茶,汤色浅褐,入口微涩,犹如那晚放凉了的情绪,但咽下去有一股清朗的回甘。母亲就坐在对面,端着她那杯茶,笑着看我。她晒干的哪里是荷叶,分明就是日子本身,把一生的风雨和委屈都摊在阳光下,不急不躁地等水分走远,留下清瘦却坚韧的筋骨。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宛若那年阳台上安静的时光。
我喜欢在街头漫步,感受鲜活沸腾的烟火人间。 邮局背后的小巷,古朴幽静。巷子尽头紧挨围墙的角落,长着一棵脸盆粗的香樟树,亭亭如盖。一个小小的理发摊,一张四方棋桌,常年与香樟树作伴。 摊主马师傅,60多岁,腰板挺直。别看设施简陋,洗、剪、推、刮、吹全套工序毫不含糊,每每将顾客拾掇得神清气爽。待顾客坐定,马师傅绕顾客转一圈,看清头形,胸有成竹拿起推子或是剃刀,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或凝神屏气小心翼翼……其忘情专注状,犹如打磨一件艺术品。 理发一次,收费10元。这在繁华都市,堪称“友情价”。马师傅古道热肠,但凡街道组织公益理发,他都雷打不动参加,早出晚归,乐在其中。 听说,早年在安徽铜陵老家,马师傅是远近闻名的乡村理发师。10年前,他来到深圳照看孙子,喜欢上了这个冬天不冷的城市。孙子上了初中,他闲来无事,重操旧业。 街道不到3平方公里的中心区域,分布着10多家裁缝铺。“刘大姐裁缝铺”招牌并不显眼,门面不足半间房,位置偏僻,却门庭若市。她改衣服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刘大姐为我量体裁衣,我脱口而出:“我裤长每次都是97厘米。”刘大姐掷地有声:“你穿不了97,只能穿95!” “怎么可能?”“你只能穿95,再长就要踩到裤脚!”刘大姐语气坚定,仿佛不能置疑太阳东升西落。 穿上改好的裤子,感觉利索许多。仔细回想,这些年来,我不少裤子尚未显旧,就从裤脚裂线、开缝甚至破烂。刘大姐所言确实在理。 窗明几净,12张长条木桌有序摆开。这是一家鲜烫牛肉米线店。门口立着一块白底红字告示牌:“如果您出门在外,暂时遇到困难,请您告诉我们,我们将为您赠送‘爱心餐’。希望您在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好,有朝一日有了能力,请将这份爱心传递下去,力所能及帮助那些陷入困境者。” 华灯初上,我走进这家米线店。汤汁,浓郁醇香,牛肉和米线,分量足味道美。 一连数天前往,我与店老板混熟,才得知“爱心餐”的来龙去脉。2005年,店老板钟先生从云南临沧赴深圳谋生,钱花完了,吃不起饭,晚上露宿街头。幸亏一家米线店老板收留他,让他在店里帮忙,包吃包住,并支付月薪。5年后,钟先生创业开米线店,以“爱心餐”回报社会。来自湖北襄阳的王先生曾一度落魄,吃过“爱心餐”后念念不忘,后来致富思源,持续资助山乡学子。爱心犹如石子,当它投向社会的湖面,就会荡漾一圈又一圈爱的涟漪。 我喜欢漫步街头巷尾,在无心插柳的行走中,遇见那些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