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读书,兴味长,磨其砚,笔花香。”春暖花开的季节,正是最适宜、最惬意的读书时光。在草长莺飞,万物启蛰之刻,捧一卷诗书,品一盏清茶,心情愉悦。每每读到名篇佳什,会引起心中一种感发不能自已之情,其感也深,其思也微。 我在春日有“晒书”的习惯,把一些旧书放到阳台上边晒边翻,温故知新。其中的破、老、旧书始终不肯扔掉,因为铭刻着我读书生涯中那些难忘的记忆,虽然过去几十年,但它们始终伴随着我。现在是网络时代,能读到的纸质书太多,但“畅销书”一时热闹,没多久便烟消云散。真正的“常销书”是“书比人寿”,如唐诗、宋词、元曲,如《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如外国文学名著,父辈、儿辈都买过,待孙辈长大,仍会再买。年轻时,我与大多数同学一样都爱好理工科,但课余时间读过不少文科书,虽然我们历经苦难与磨难,但这些书恰是我们心中的火炬,照亮了混沌昏暗的前程。 按我兴趣,我认为春天最宜读田园山水诗。因为田园山水诗天人合一,情景交融,意境旷远,含义隽永,尤其名家名作,用词造句精炼稳当,语音节奏自然和谐,寓庄于谐,寓谐于庄,如行云,似流水,从字里行间参悟人情事理,给人性情陶冶和理性启迪。 以陶渊明和苏东坡为例。东晋诗人陶渊明被视为田园诗人,《饮酒·其五》是其代表作:“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他以诗明志:“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陶渊明对仕途彻底绝望,归隐后悠然自得、自寻快乐:“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他在田园山水间,寓心境于读书,寓思想于问学,欢乐之情溢于言表。宋代诗人苏东坡也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名家,他为惠崇和尚《春江晚景》鸭戏图配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画美诗更美,江南早春之景在苏东坡笔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稀疏的竹林外,几枝桃花摇曳着身姿,桃竹相衬,红绿掩映,春意格外惹人喜爱。诗人目光由近及远,远处江岸边,成群的鸭子跳入水中,最先感受到春的气息。蒌蒿和芦苇的幼芽已经破土,此时采来食用,正是鲜嫩之时,河豚逆流而上,从大海游回江里。苏东坡一生写了2700多首诗词,未必都是珠玑之作,但这首七绝广为人知,特别在初春,读来感悟更深。这首与春天同在的诗,只要有一年四季的变化,它就有永远的生命力。 春天读书,定会有情怀与灵感相融的兴奋与舒畅,唯有口读、眼读、抄读、心读,才能进入传神达意的境地。春天是美好的,《诗经》有云:“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诗书也是美好的,大诗人雪莱曾说:“一首伟大的诗篇像一座喷泉一样,总是喷出智慧和欢愉的水花。”当春天与诗书相遇,便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假日,孙子约了几位小伙伴来家里玩。孩子们进入客厅,被飘窗上摆放的数十枚小精灵吸引。他们围在窗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摸着,眼神里满是好奇,七嘴八舌问道:“这些都是啥呀?”孙子说:“这是小南瓜呀。”几个孩子有些不敢相信,都说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南瓜,疑惑间问我:“爷爷,真的是南瓜吗?”我回答:“是真的,但不是吃的南瓜;是看的,是观赏的南瓜。” 这些奇特的小南瓜,是我从一个农业科技示范园区采摘的。那里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两层楼高的蔬菜大棚,棚内用钢管状铝合金做支架,镀锌铁丝做网,瓜蔓顺着支架攀附,缠绕在铁丝网上。正是瓜熟蒂落之时,枝叶已经稀疏,网上却挂满了数不清的“小精灵”。我以为这些小精灵是葫芦,但明显比葫芦怪异。它们悬垂在藤蔓间,密密麻麻,宛若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又像色彩斑斓、奇形怪状的碧玉。一眼望去,满是灵动。园区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满棚的小精灵,是引进繁殖的小南瓜。不过它们并不是食用南瓜,而是可做装饰用的观赏南瓜。 眼花缭乱中,不禁感叹大自然的匠心独运,竟能给平凡的南瓜赋予令人不禁惊呼的万千品相。有的滚圆光滑,线条分明,像儿童玩耍的小彩球;有的有棱有角,舒展成五角星形状;有的布满凹凸的小包,像粘连着细密的气泡;有的透露着青涩的底色,却刻着大块明黄的斑纹……一枚枚形态迥异的小南瓜,无不浑然天成,美得自然随性。 我将带回来的小南瓜,整齐摆放在飘窗里。每当太阳从院子经过,斑斓的瓜身便镀上一层金色的柔光,每一枚小南瓜都投下浅浅的影子,飘窗里像放着一幅座盘式装饰画,但又多了几分鲜活与灵气。我总爱在午后倚着飘窗晒太阳,目光缓缓掠过一个个小巧的金瓜,心中便漾起一层层欢喜。它们从一粒微小的种子开始,在藤蔓上汲取阳光雨露,慢慢生长成独一无二的模样。这份天然之美,倘若雕刻大师见了,想必也会由衷感叹:世间竟有这般千变万化、浑然天成的造物,每一枚南瓜,都是独属于大自然的孤品杰作。 我的书房也摆放着一些装饰品,工艺精致,却终究少了几分自然的野趣。这些小南瓜,静静地卧在飘窗台面上,已然九个多月。时光让它们渐渐风干变轻,却不曾让身形萎缩、色泽黯淡,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精巧模样和鲜亮迷幻的色彩。 既然孩子们喜爱小南瓜,我便随意给了每人一枚,如今飘窗上余下八枚小南瓜了。每每走进客厅,我总会下意识扭头多看几眼。它们并排静卧的模样,精巧暖黄的体态沐浴着阳光,像极了栖息在海石表面的海星、海贝。忽然联想到,去年六月踏入那座大棚的瞬间,不就像误入了奇妙多姿的海底世界?神奇之美,尽在劳动者巧夺天工之中。
谷雨至,春渐深,暖风携着最后一抹春意,漫过市井街巷,也吹开了一树树槐花。小口袋一样细碎的花瓣缀满枝头,像落了一场浩大的雪,风一吹,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乡村。 小区附近有好多家私家饭厨,藏着各色拿手的私房菜,可我从未见过哪家铺子,售卖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槐花汤。倒是我常去的那家早点铺,每到谷雨前后,蒸笼里总会蒸些槐花馅的大包子,白白胖胖,热气腾腾,招揽着过往的路人。 新摘下的槐花,像一串串玲珑剔透的白玉铃铛,捧在手心,略带一丝微凉。母亲会趁着槐花最鲜嫩的时候,提着竹篮去采摘,回家后仔细清洗,沥干水分,再撒上一把面粉、些许精盐,用筷子轻轻搅拌,让槐花充分裹上浓稠的面糊。 灶台的火苗燃起,热锅凉油,母亲用筷子挑一坨槐花面糊,轻轻放进锅里,文火慢煎,直至两面煎得金黄酥脆。这时,提一壶滚烫的热水顺势浇入锅中,“滋啦”一声,一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窜进鼻腔。大火催着锅内的汤汁欢快翻腾,不多时,一锅香喷喷的槐花汤便熬好了。 灶台边,一溜排开几只素雅的瓷碗,母亲挨个舀上槐花汤,再淋上几滴芝麻香油。金黄的油花儿在汤面上轻轻荡漾,聚集又散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混着槐花的清甜与芝麻的醇厚,让人忍不住垂涎。轻轻舀一勺,吹凉后送进嘴里,淡淡的咸香裹着清甜,从舌尖滑入胃腑,一股暖流瞬间蔓延至全身,浑身暖洋洋的,舒坦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我能一口气喝上三碗五碗。 槐花和别的花不同,从没有循序渐进的花期,一旦绽放,便是倾尽全力,将积攒了一冬的热情,一股脑儿倾泻而出。从花开到瓣落这段期间,村子里的人们总会变着花样用槐花制作美食,蒸槐花、炸槐花、凉调、煮槐花汤,各显神通。我也爱吃蒸槐花。蒜碎、香油、精盐与蒸槐花搅拌均匀,入口软糯清甜,亦菜亦饭,吃起来美味的很。 去年谷雨,邻居送了我一兜子新鲜的槐花,说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可惜我忙于琐事,没能及时食用,放进冰箱直至枯萎,最终只能惋惜扔掉,心心念念的槐花汤,也没能动手熬制。 也许我真正留恋的,从来不是槐花本身,而是儿时那段被时光温柔包裹的岁月,是灶台上袅袅升起的炊烟,是母亲忙碌的身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起喝槐花汤的温馨画面。
如果不是正正稳稳地坐在位置上,还真以为是徜徉在大自然的春色里。坐上203路公交车,所有的乘客都被满眼的清新绿意撞了个满怀,仿佛把一整个春日花园都搬上了车。 走进车门,眼前一亮,暖意融融。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下方铺展着剪纸彩花;钢管隔挡上,挂着一束鲜花;乘客刷卡的柱子上用红色绒布包裹着,“美丽西安欢迎您”的六个黄色楷字格处醒目;方向盘右前方,摆放的“好人工作室”字牌引人注目。特别是驾驶员的一句“慢慢上,注意安全”,无论你是外地来客,还是本地居民都会被暖到。 再往后走,只见车顶的天花板上,贴着蓝天白云的仿真贴纸,形态各异的白云“飘”在上面,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竟真有几分在户外漫步的错觉。车顶的四周系着绿叶和花束,而吊挂的几个大大小小的灯笼还氤氲着年的余味;左侧的中间玻璃上,白字勾绿边的“你好春天”四个大字上,生长出一簇生机盎然的小草花叶,玻璃的下方宛如漫山遍野,盛开着无数的鲜花,有向日葵、有油菜花等,蝴蝶在丛中翩翩起舞;还有,车的两边悬着的三个小麻布袋,印有“平安喜乐”“未来可期”“幸运”的文字,以及可爱的小熊图案,花束装在里面颇有艺术感……乘客坐上这趟车,无不像是走进春天的海洋。 这方移动的小天地,还弥漫着文化气息。前面隔挡柜上,八个“哪吒2魔童闹海吉祥物”摆件,生龙活虎;“漂流图书免费阅读”书架上,摆放着几十种书籍可供阅读,既有《史记》这样的史书,也有《大国航母》这样的红色书籍,还有《从外星球来的孩子》这样的儿童文学书籍……抬头望去,坐在车门边的一位中学生,拿着一本《樱桃沟的春天》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偶尔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春色,眼神里满是惬意。后门旁的一块板上的“态度决定一切”的图表,以一棵树为例,一半是枯枝,都是负能量,如忧虑、埋怨、牢骚等;另一半是绿叶,都是正能量,如无私、大度、善良等,让乘客一目了然,深受启发。 “所有的幸运都在路上。”车内的这句话让人暖心。是啊,这趟公交车,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春日驿站,把春景搬进车厢,把温柔传递给每一位乘客。你瞧,车前那个“便民服务袋”中,有针线包、清凉油、创口贴等物品;后车门旁边还摆放着“晕车袋”,供晕车乘客使用……这车载着满城的春色,也载着这座城市的温度,在大街小巷穿梭,它让每一个踏上这趟车的人,都能在忙碌的生活中,邂逅一厢春景,感受半城温柔。 年轻的乘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记录下这车厢里的春日美景。一位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和车厢内的布置,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每天上班坐这趟车,感觉疲惫都少了好多,春天的氛围太治愈了。” “您的满意,是我们永远的追求。”车厢后面的这句话,是承诺也是行动。驾驶员师傅脸上带着笑意,平稳地驾驶着车辆。遇到上车的老人,他会贴心地多等一会儿,还不忘提醒一句:“慢点走,小心台阶。”车厢里,偶尔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他们指着车顶的白云贴纸,兴奋地和身边的家长分享自己的发现。 或许,春天从来都不只是季节的更迭,更是藏在生活细节里的温柔。就像这趟“陕A·T8275”牌号的203路公交车,用小小的装饰、贴心的服务、浓郁的书香,把春天的气息揉进了日常的通勤路里。当我们被生活的琐碎裹挟时,不妨抬头看看身边的风景,或许,“一厢春景,半城温柔”,就在不经意间,与我们撞个满怀。
这几年,读了一点书,经常有人问我,一本书怎么样才算好书?面对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对你有益的书,能扩展你的观点和促使你思想和行动转变的书。 书籍如镜,照见的是读者的精神原野。当人们执着于“何为好书”的追问时,实则是在叩问阅读的本质。这个命题背后,藏着时代的精神症候:在信息爆炸的迷雾中,我们既渴望知识灯塔的指引,又困在他人评价的迷宫里。真正的阅读,应是场为阅读祛魅的朝圣之旅。 读书,首先要对“必读书目”祛魅。在故宫博物院修复古画的工匠,从不争论《千里江山图》与《清明上河图》孰优孰劣,他们懂得每幅画卷都是时代精神的切片。阅读亦是如此,那些被奉为圭臬的“人生必读书单”,不过是他人精神旅程的驿站。有位年轻读者曾向我倾诉,他强迫自己读完《尤利西斯》却如坠云雾,直到偶然在旧书摊发现汪曾祺的《人间草木》,才惊觉文字竟能如此熨帖心灵。这恰似品茶,初饮者若强灌陈年普洱,反不如从清香龙井入门更得真味。 认知科学揭示,人的知识建构如同珊瑚礁生长,需要层层累积。钱伟长先生在他的教学日志记载:他从不要求新生阅读《时间简史》,而是先让学生拆解老式钟表,待其建立基础时空概念,霍金的宇宙观自然水到渠成。阅读进阶如同攀登山峰,若未经历山腰的云雾,如何领略巅峰的壮阔? 其次,要重构阅读体系。重构体系也是培育个人的精神年轮。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师在创作时,总要在墙面敷设多层地仗,每层泥草比例皆因时而异。阅读体系的构建,恰似这般层叠累积的过程。有位企业高管分享其读书法:晨间读诗歌唤醒感性,午后研读管理论著,睡前翻阅哲学小品。这种看似散漫的搭配,实则是精心设计的认知生态,让不同思维模式在头脑中自然交融。 人的认知迭代往往发生在跨领域的裂缝处。某位程序员在阅读《庄子》时,将“庖丁解牛”的典故转化为代码优化的灵感;有位中医师研究《梦的解析》,竟从中悟出情志致病的深层机理。这些看似偶然的顿悟,实则是知识根系在地下悄然交织的结果。就像榕树的气根接触土壤便成新干,跨界阅读总能催生意想不到的认知生长。 最后,要知行合一。也就是在行动中完成阅读闭环。大运河畔的纤夫懂得,船行千里不在帆有多高,而在每一步的坚实。某位读者践行《微习惯》的理念,从每天阅读两页书开始,三年后竟完成从快餐文学到康德批判的跨越。这种渐进式突破印证了神经可塑性理论:持续微小的刺激,终将重塑大脑的认知结构。 行动是最高级的阅读批注。有位教师将《非暴力沟通》的理论转化为课堂对话守则,在实践修正中发展出独特的“教育共情术”;某社区工作者借鉴《乡土中国》的洞见,设计出更接地气的治理方案。这些鲜活的案例证明,真正的阅读从不终止于合上书页,而是在现实土壤中生根发芽。 眼下,纸质书与电子屏孰优孰劣的争论早已不再重要。在某个春日的黄昏,当读者合上给自己带来启发的书籍,望向窗外抽芽的梧桐,突然领悟:所谓好书,不过是恰好在此刻照见了生命成长的某个切面。这或许就是阅读的终极奥义——在浩瀚文字中,我们终将与更好的自己相遇。
说起柳树,我们那时候最忘不了的,就是做柳哨。那是春天里最响最野的乐曲,材料不用买,河边伸手就有。惊蛰一过,天慢慢暖了,草木都冒了绿。河边的柳树长得旺,枝条软乎乎的,正好做哨子。那时候我们没什么玩的,下河游泳水太凉,爬城墙怕碰见蛇,就都往河边跑。柳树好像知道我们的心思,摇着长长的枝条,招着我们过去。 做柳哨,是我们最拿手的本事。先爬到柳树上,挑一根光滑刚冒绿的嫩枝,掰下来,把叶子撸干净。找一块砖头垫在田埂上,拿割草的镰刀,截成大拇指那么长的一小段。第一步最关键,要把树皮和木芯分开。用刀背在树枝上轻轻滚,来回压,压得树皮松松的,再用手捏住两头,反方向轻轻一拧,树皮就和里面白生生的木芯脱开了。慢慢一褪,一根绿莹莹的空心树皮管子就成了。接着用指甲掐掉一头的青皮,露出里面嫩黄的内层,这就是吹嘴。把柳哨凑到嘴边,轻轻一吹,“呜——”一声,清亮亮的响,带着青草的涩味,在河滩上飘得老远。手艺好的,能做出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好几支,含在嘴里轮流吹,能吹出不成调的曲子。那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点粗哑,可里头全是春天的劲儿,鲜灵、生猛,藏着我们撒野的快乐。 柳树是亲水的树,长得高,枝桠多,根扎得牢,歪歪扭扭地对着河水照影子,像个喝醉的人。它就守在河边,一年又一年,陪着我们疯,陪着我们闹,陪着我们把整个春天,都吹进小小的柳哨里。 我站在河边,看着柳丝一下一下拂着水面。它不说话,只是用枝条蘸着河水,在风里写着绿色的童谣。那童谣我们小时候都念过,都笑着听过,可走着走着,就慢慢忘了。其实日子从来都是这样,简单的东西最快乐,朴素的时光最长久。那时候我们很穷,没有精致的玩具,没有花哨的娱乐。可我们有柳树,有柳哨,有满河滩的风,有不用花钱伸手就能抓住的春天。那些粗糙的快乐,藏着最真的道理,幸福从不是多贵重的东西,而是心里装着欢喜,眼里装着天地,手里攥着一段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时光。柳哨声远了,可那份暖,那份甜,永远留在心里,一想起,就像回到了河边,回到了吹着柳哨跑着笑着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