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文物续命乐在其中
——走近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文物修复团队

白大褂、口罩、手套、毛笔、铲子、竹签……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文物修复室里,文物修复师刘晓勇正专注修复一件带着泥土的陶器。这是一件出土不久的镇墓兽。
这件镇墓兽有水杯那么高,除主体外,还有六块残片,陶体颜料脱落斑驳不清。
这件镇墓兽腿部的残损在刘晓勇手中经过清理、加固、粘接、补缺、补色等九道工序后,最终,达到与原器浑然一体的效果。
记者看到镇墓兽面部、鼻子、耳朵仍有些许残损,但刘晓勇并未“画蛇添足”,将其填满,刘晓勇解释说:“陶俑的修复并不强调完整,要尽可能减少干预,尽力恢复文物本来样貌。”
刘晓勇是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从业20年的文物修复师。
西安市考古院承担文物发掘、研究及修复任务。刘晓勇和他的同事们每天面对着大大小小的碎片,让残缺不全的器物恢复昨日的模样。
恢复文物的原初状态
文保技术室负责人吴晨告诉记者:“恢复文物的原初状态,保护文物历史价值,是修复工作的主要目的。”
她介绍,陶俑修复是西安文物修复的一大特征。以出土集中的汉唐彩绘陶俑为例,颜料直接涂到陶胎上,由于未烧制,颜料和陶胎结合不紧密,受光照、外部温度、湿度及微生物等影响,很容易起翘脱落。除了做好现场保护外,更多的文物被带回修复。
文物修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的需要几天,长的则数月。
2018年,西安一座隋墓出土一件陶骆驼,因为驼囊上有失传已久的希腊酒神图像而备受关注。这提供了拜占庭艺术传入中国的确凿证据。
修复陶骆驼这个任务摆在刘晓勇面前。经年的剥蚀,它变得很脆弱,碎得四分五裂,之前有人把它粘起来了,但粘得不平整。修复之前,刘晓勇先把它做一个彻底的拆除,然后清洗,还原到陶骆驼刚碎的状态。拼接之后,又做了很多细致的调节,使粘接之后变得平整、自然。
刘晓勇虽然是在业内有名的老修复师,但驼囊的修复对他而言依然是一场“大考”。精准还原酒神图像,刘晓勇用毛笔在质地酥脆的驼囊描画、再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雕刻动作特别轻,不敢稍微用力,怕驼囊再次成为碎片。
那段时间,刘晓勇心无旁骛,从早到晚一直泡在单位,从拼对、补缺,到描画、雕刻,每道工序都一丝不苟。历时两个多月,最终成功修复隋墓陶骆驼。
量身定制文物修复方案
“每一件文物都是单独的个体,都有量身定制的保护修复方案。”吴晨说,多年来修复师团队秉持“科学诊断、精准治疗”的理念做好每一件文物的修复工作。
在文物修复实验室,年轻的修复师王路平正拿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样本端详着。
科班出身的王路平是刘晓勇的徒弟,她告诉记者,这个从文物上面取得的样本,隐藏着许多关键信息,比如样本的胎质、釉层,就可以初步判断文物的年代、工艺手法。而在隔壁的文物技术保护室内,“零零后”女孩胡思涵正使用离子色谱仪对一排装在试管内的液体进行分析,她盯着电脑屏幕,点击鼠标,通过观察色谱图,寻找文物隐藏的重要信息。土壤中的可溶盐会对文物造成伤害,造成壁画酥碱等问题。因此通过离子色谱仪分析可溶盐的种类及含量,能帮助文物修复工作者寻找到合适的修复方法来解决文物病害。
“就像治病前要先确诊,文物修复前的分析研究环节必不可少。”吴晨说,编号、定损、分类、清洗、取样、分析、修复、加固、补全,还有建立档案,就像给‘生病’的文物作诊疗,这些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有热爱才能谈技术
“文物保护与修复,是非常有意义的工作。修复的过程中,残块的器物通过自己的双手,恢复了器物的原貌,保留了器物的图案、纹饰,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尽管文物修复工作枯燥琐碎,但我们乐在其中。”吴晨说。
刘晓勇说想要做好这一行,就要坚持学习不断沉淀,不断挑战自我。
“这份工作需要耐得住性子,静得下心来,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热爱,有了这份热爱才能去谈技术。”在王路平看来,热爱是从事文物保护修复的一种可贵品质。
西安考古院团队每年修复的文物约300余件,繁重的工作背后是文物修复人才的短缺。“现在主要依靠‘传帮带’。”吴晨说,在她看来,文物保护与修复是为了延长文物的生命,是保存和传承文化的必要手段。“希望能有更多的专业力量参与到文物的保护和修复工作中,共同守护我们宝贵的文化资源,使我们更认同、热爱自己的文化。”
全媒体记者 申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