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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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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雨,在久旱之际,我总希望来一场痛痛快快的甘霖,将天空洗得更蓝,将庄稼浇得更绿,特别是在旱情严重的今秋,我更渴望来几场淋漓的雨……
犹记未走出乡关前,我曾有一段乡间生活,那一方土地,一旦被日头暴晒久了,就开始渗出一抹细细的盐碱。云,被风迅速地扯过,宛如电影里的快镜头。放眼坡上,刚种下不久的庄稼因为干旱,挣扎在白晃晃的日头底下,远远望去,仿佛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青烟。
那个夏末,“双抢”刚过不久,就遭遇上了天旱,能用来浇灌的池塘里的水,都被人们抽干了,眼下的庄稼,急等着雨水来滋润。那些日子,家家户户每天都站在坡上望天,希望有奇迹发生。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黄昏。村南边的赭黄色的打谷场,因为长久干燥,裂出了细细密密的纵横交错的纹理,地气几乎跑光了,只剩下默默的喘息。放眼望去,周围的庄稼,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仿佛生命正在走向尽头。
就在人们陷入绝望之际,忽然,从南山那边飘来了一团云,那云,呈青墨色,不断地翻滚着、变幻着、席卷着,越来越低,越来越大,越来越黑,挟着一股子湿凉之气,一下子笼罩在了村子上空,那阵势,俨如《西游记》里的天蓬元帅腾云驾雾降临高老庄。
一刹那,村子仿佛变成了黑夜,鸡犬不鸣,树叶静默。
可仅几秒,“哗”地一声,大雨倾盆而下,“白雨跳珠乱入船”,干涸的池塘,被砸得滋滋直叫,腾起一片黄烟,宛若仙境。天地又亮了起来,空空濛濛,迷迷茫茫,世界仿佛只剩下雨。
那是一个沸腾的时刻,不亚于乡村节日的狂欢。无处不在的雨,将鸡鸭猫狗赶进了窝。我随一群人赤脚奔进了雨里,又跳又叫又笑,仰着头,张着嘴,任雨水灌进嘴里,任雨水嗒哒嗒哒击打在每一寸皮肤上,任雨水浸入每一个毛孔。
雨,让土地开满了圣洁的花朵,让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鸿蒙时代!
“好风如扇雨如帘,时见岸花汀草、涨痕添。”天地,被雨越落越亮,让夜幕迟了半个时辰落下。雨,下了整整一晚,晚上躺在屋瓦下,聆听夜雨的弹奏,“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让我第一次领略雨儿竟能诞生如此美妙的乐章。
一夜雨水,给庄稼一次重生,给乡村带来了希望!
天终于亮了,红殷殷的旭日从坡上冉冉升起,巡游在蓝盈盈的天空,山峦被洗濯得无比明丽,到处是露光闪闪,到处是鸟儿的欢啼,被滋润的歌喉,是那么的动听。父母拎着竹筐,背着锄头,仿佛一双轻快的燕子,欢欢喜喜,焕然一新,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转眼一晃,我已离别家乡多年。如今的我,不管走到哪里,对雨有一种特别的亲近。闲暇时分,我喜欢在雨天漫步,喜欢迷失在雨深处,更喜欢在雨夜读书,让它滋养灵魂。
雨,对我而言,还是一种唤醒,让自己重温过去,更加珍惜眼前,在似水流年中,一次次祈祷岁月静好、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从前的雨,仿佛一直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