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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踏春·寻蛇

春天来了,踏春是快乐的。漫步在花艳草碧的公园,心也会蓬勃生机。走在蝶舞蜂飞的河岸,心也会流淌甜蜜。望着分蘖吐翠的麦田,心就涌动丰收的喜悦。但不知是不是属蛇的缘故?我走着走着,眼睛不由往脚下看,寻思会不会跑出一条蛇来。
春天也应该是蛇出没的时节。小时候,常听老人讲蛇的神话。比如蛇妖怎么迷惑人、白蛇青蛇怎么斗法海。小时候也见过蛇。有人正挖土,忽然挖出一条蛇。婶婶姐姐们正在涝池洗衣捶布,水上漂过一条蛇。小伙伴见了大些的蛇,往往惊慌逃避 ; 见了小点的蛇,又往往拿根树枝追着玩。大人说,我们这里的蛇是好蛇,名字好听,叫菜花蛇,没有毒。大人说,见了蛇不能打,吆到地里或者水里去。所以大人没打过蛇小孩子也没打过蛇。我属蛇,见人们都爱蛇,自然高兴。
我盼望看到蛇,踏春中总想遇到一条蛇,还因为发生过三件与蛇相关的小事,且一直留有深刻印象。
我家院子长着一棵绒线花树,枝叶茂密都遮住了半个屋顶,花很繁也很香,父亲和一些叔伯常掐一撮泡茶喝。上小学时,有天中午我正睡觉,听到院子有动静。隔着玻璃和白纸间隔糊着的方格子木窗,看到一根树枝在扭动。我以为有人在折树枝,问了一声谁呀?却无人应答。揉揉眼睛细看,原来是一条大花蛇盘在靠窗户最近的一根树枝上,头扭动着朝窗户里头瞄。我吓了一跳,连忙下炕往门外跑,一出门就喊爸。爸在村口与人说事,问我咋了?我说院子有蛇!爸回来一看,说:蛇逮了个老鼠,又叫你起来上学呢!他拿起墙角的木锨,不慌不忙把蛇往下吆。蛇好像很听话,也可能肚子撑,爬下树头仰着身子却盘成一团。爸用木锨轻轻拢起蛇,说要把蛇放到涝池去。我要去学校,跟爸一同出村。一路上,那条蛇头在摆动还不时吐舌,身子却一直乖巧地盘在木锨上。我们村通向北岭的路叫龙沟道,我曾想这条蛇说不定就是龙的后代。
村东面有一条河叫太平河,开春河岸长满鲜嫩的青草。星期天我常到河边给猪挑草。有一次,我从同学那里借了一套《三国演义》小人书,到了河岸,还没挑草先看书。不是自夸,我小时候被同学称作书迷。我坐在河岸上确实看得入迷了。看书时扭头看太阳,却见屁股旁有一个洞,一条小花蛇,下半截身子在洞里,上半截身子直直地竖在洞外,头一动不动地看我。我想都没想慌忙起身,抓起竹篓就跑。跑了几步定下神,回身看蛇,那蛇仍然下半截身子在洞里,上半截身子竖在洞外,头微微摆动着,似乎对我的逃离有些不解。后来我想,说不定这条蛇是《聊斋》中哪个书生变的,也爱看书。
长大了当兵南下。部队驻扎在一座山上,老兵说山上多蛇,可几年时间里我只见到一次蛇。那是我从一个连队刚调到另一个连队,后半夜站夜岗,月亮很亮,虫声唧唧。我巡查到一片水塘边,站在塘堤望山野,忽听水面一声噗通,对面草丛中跌落一根竹竿,飞速向我游来。我意识到这是一条大蛇,连忙跑开。但好奇心驱使,听到水塘无动静了,我又来到塘边想看个究竟。谁知和刚才一样,仍然一声噗通,还是从对面草丛游过来一根竹竿。接岗的战友告诉我,那个水塘就是有条大蛇,见了人爱游来游去,但没伤过人,像一个士兵一样护着水塘呢!
有过这些记忆,不仅今年,已经许多年了,踏春,我都会时不时往脚下看,希望会跑出一条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