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2年10月26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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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 愿

小鑫的心愿,是做一名身穿戎装,头戴钢盔,脚踩长军靴,手持钢枪,威风凛凛的特种兵。 然而,当汽车载着他,翻过一座又一座黄土漫漫的山梁,来到南泥湾武警中队的营地时,他望着远方的沟沟坎坎,心里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更令他失望的是,中队长没有给他发枪,而是给了他一把铁锨,将他带到中队的菜地里,对他说,你今后的工作,就是种好中队的菜,喂好中队的猪。 小鑫听到这里,心里不乐意了。他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扛着枪,保家卫国,怎么能跟土地打交道? 中队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对他说,种菜、喂猪,也是军人的职责。你种好菜,喂好猪,也是一种保家卫国。中队长接着说,菜种得好不好,猪养得怎么样,就看你了。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望着中队长远去的背影,想着自己离做特种兵的想法相去甚远,小鑫心里充满无奈。就在他发呆时,几名老兵围了过来,一名老兵拽拽他的衣服,对他说,小伙子,你慢慢就适应这里生活了。走,一块干活去。不容他多想,就被拽到了地里。 劳动了一天,小鑫疲惫极了。躺在床上,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了爷爷,爷爷曾经是一名老红军。在他小时候,经常给他讲在陕北当红军的故事。他曾经问过爷爷,当的是什么兵?爷爷说自己是特种兵,还自豪地说,他在南泥湾,曾抓到过国民党特务。接着,爷爷就绘声绘色地开始讲,他和战友们抓特务的经过。听着爷爷的故事,做一名特种兵的心愿,就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小鑫本以为,到了部队,就能做特种兵,可没想到,他面朝黄土背朝天,干着农活。 想着,想着,小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中队长走进了饲养大棚,招手对他说,小鑫,你过来,跟我走。他带着疑虑,跟着中队长走出了饲养大棚,来到了军备库。中队长说,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一名特种兵了。这些武器装备,你随便挑。 小鑫听了中队长的话,欣喜若狂,穿上了特种兵的衣服,端着特种兵使用的武器。可转身,中队长不见了。他急忙跑出军备库,顺着黄土坡跑上了山梁,却连一个人影也不见,他着急地大喊中队长。 这时,有人将他拍醒了。他睁眼一开,天已经大亮。一名老兵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赶紧起了床,洗过脸,喝了碗小米稀饭。然后,扛着铁锨来到了菜园。 来到菜园里,不是干活,而是想透透气。他将铁锨插在土地里,坐在塬畔,心里还在想着做的那个梦。 不知何时,中队长坐到了他跟前。问他,不习惯? 他摇摇头,呆呆地望着远方。 中队长笑着说,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说着,就站了起来,向前走去。看着中队长的背影,他突然就想到了梦中的一幕,心里一热。于是,他就跟着中队长,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一个地方。 看着眼前的几眼旧窑洞,窑洞前长的荒草,他疑惑地看着中队长。 中队长指着窑洞对他说,这里,就是咱们中队过去的营地。当时,咱们中队的士兵,可是八九个人住一眼窑洞。他们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执勤,他们既没有放下手中的枪,也没有忘记劳动生产。你看旁边的猪圈、鸡窝,那些都是过去的战士一手建起来的。 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中队长的话,小鑫心中一动。可他心里,还是想做一名特种兵。 直到一年多后,小鑫接到了家里电话,说爷爷去世了。小鑫向中队请了假,匆匆赶回家奔丧。可他还是迟了,错过了爷爷的丧期。 在爷爷坟前,小鑫掏出了从南泥湾带回的狗头枣,这是爷爷生前,跟他经常念叨的陕北特产。 他轻轻地说,爷爷,孙子给您带回了您想吃的狗头枣,您尝尝,这可是您生前的心愿。 他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在回家的路上,父亲说,吃狗头枣,不是你爷爷的心愿。你爷爷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跟他一样,做南泥湾优秀的执勤兵。 他吃惊地问父亲,爷爷是特种兵,怎么会是执勤兵? 父亲说,你爷爷就是一名执勤兵。一会,回家后,我给你看样东西。 小鑫不再说话,他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怎么会呢?爷爷怎么会骗自己。 回到家里,父亲果然从柜子里取出一块红绸包裹的东西,塞到小鑫手中,说,这是你爷爷临终让我交给你的。 小鑫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破铁片。 父亲说,这就是当年,你爷爷参加南泥湾大生产运动时,使用过的镢头片。 小鑫用手握着铁片,想起爷爷当年给他讲特种兵的故事。他现在想通了,爷爷没有骗自己,原来爷爷也有个心愿,就是当一名特种兵。可爷爷将自己的心愿藏在了心里,毅然放下枪,扛起了镢头,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中。 想到这里,他就将那块铁片又包了起来,握在手里,暗暗地说,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会养好猪,种好菜,做一名好兵。

立秋风爽,陕北大地开始变得丰饶而斑斓。 清晨,白雾从山谷里升起,悄悄地蒸腾在梁峁之间,一团团地漫溢,犹如数不清的羊肚子手巾,绾在树的头上、山的头上、村庄的头上。白得温润,纯得悦目,像是上天抖开的圣洁的衣裳。 坐在硷畔上看缭绕的白雾,吃着玉米棒、甜南瓜、白洋芋、毛豆豆,秋的滋味便蔓延开来。栅栏上的牵牛花儿吹起了紫色小喇叭,飞来的蜜蜂一朵又一朵地仔细检阅;菜园里的黄瓜、白菜、茄子、辣子、西红柿挂着露水,以新鲜的模样等待阳光抚摸;黑猫无声地走来,咪咪叫着卧在了小凳旁;红的鸡、白的鸡,聚到草丛里咕咕地觅食;椋鸟在栅栏上翘起黄尾巴,叫出一串串花腔。 日头升起几竿子高,雾气渐渐遁去了踪影,山上山下变得碧汪汪、亮晃晃的。田野上淡黄和深绿参差。糜子顶着卷发,谷穗儿低垂,玉米林站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鹞子飞起飞落,宽宽的翅膀把天空擦得异常清澈。 走在馨风荡漾的山里,犹如踩在了花海之上。那黄格灿灿、蓝格英英、白格生生、紫格楚楚的花儿,铺在路边,绽在地畔,挂在塄上,一片片一簇簇一堆堆地妖娆,绊着裤脚,挂着衣袖,拦着眼睛,牵着心魂,让人舍不得、离不开。举目远望,一坡又一坡粉红粉红的荞麦花儿,明艳在山峁之上,美如锦缎。 山里长满了树,秋风卷起哗哗声响。结满小红灯笼的是苹果树,绿玉般压弯枝头的是梨树,红唇点点的是桃树,碎玛瑙般一串串的是枣树。看着眼馋,走到树下,揪几颗吃。转头之间,便有提了篮子的妇女走来,笑盈盈地说:“山里瓜果梨枣多,您尽管吃呀,不吃就烂在了地里。” 相逢就是缘,上门便是客。无论是否相识,赶上饭点儿,山里人都会热情挽留。跟她绕过山坡,只见院子外的硷畔上灿烂着一大片格桑花。她踢开跑来的狗儿,赶走树下的鸡娃,把饭桌支在阴凉儿里,端上瓜果,泡上茶水,唤来丈夫聊天作陪。窑洞里做饭的刀杖声响起,不一会儿就端上酸汤剁荞面。酸汤浮了油花花儿,飘出野葱野蒜特有的香;剁出的荞面条儿细长若芒,入口即化。天上白云飘动,坡上林草葳蕤,院里花卉竞放,淳朴的民风,宁静的旷野,恍若身在世外桃源。我继续赶路,夫妻俩直把我送上山梁,目送我远去。 黄昏来了,炊烟扶摇在村庄上空,牛儿羊儿从山道上成群结队地归来,夜色逐渐朦胧。我坐在土院子里,和山里人谈农桑光景,享清风吹拂。不知不觉间,银河已挂在空中,无名鸟儿时远时近地啼啭,四周溅起了虫儿们的低吟浅唱,在窗口边、门脚下、窑背上、院子外。 睡在土窑洞里,有种安逸和踏实。靠着玻璃窗,看月儿一寸寸地爬上东山,看银辉泻在土炕上,给院子抹上霜白。蜘蛛在窑檐上编出了白丝大床,葡萄架上的蝈蝈还在嘶鸣,静谧里似有笛声穿梭,心思绵延,忽然就有信天游的歌声隐约传来: 三更子月儿树梢儿上动,花棱儿窗子呀格外明,小妹妹念想那心上人,双手手点亮一盏平安灯……

盛近 摄

《譬喻经》中记录着这样一则故事:有一人在荒野中行走,忽然遇见一只凶恶的老虎,老虎追过来,他转身就逃,慌不择路,失足掉下了悬崖。 手忙脚乱的时候,他抓住了一根藤条,身体悬挂在空中。 此时,向上看,老虎在山崖上虎视眈眈;向下看,万丈深渊在等着他,往中间看,发现藤条边上有一个熟透了的草莓发出醉人的芳香。 于是他腾出一只手来,摘下草莓放到嘴里,草莓的滋味让人陶醉,这人不禁发出了赞叹:“好甜!” ——如此境遇依然能品尝出生命的甜味,无疑,这是个懂得生命意义的人。过去的时光就是追赶我们的斑斓猛虎,生命的结局就是等待我们纵身一跃的万丈深渊。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我们何不从容地采摘一枚草莓,认真品尝一下草莓的味道? 歌手郑智化曾经带着淡淡的迷惘和哀伤在歌中唱道:“告诉我明天有几天?告诉我永远有多远?……”明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那一个个列队而来的空白日子到底寄予我们多少希望与憧憬?我们总是在祈盼,在等待,总以为明天会更好,可是明天却永远在那儿:虚无飘渺,变化莫测——等到它姗姗而来,变得可触可感时,已然成了今天。 茶师千宗旦曾做诗云:“念念今日是今日,明日是明日。”他的茶室和别号均叫做“今日庵”。无独有偶,在我国名驰三晋的山西境内,历史悠久而保存最完美的古建筑“大王庙”内也设有“惜今堂”。 今日在眼前,应该好好生活,明日是个未知数,承载不了太多的希望,这就是智者对人生的了悟。 可惜的是,我们习惯了等待,明天正好成了我们懒惰的借口;我们习惯了胡思乱想,明天正好给我们提供了心乱如麻的载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因为有了明天这个藉口,便心安理得地虚度了无限美好的今天。 活着,能像那个拽着枯藤悬在山崖上的人那样,管他什么猛虎,管他什么深渊,都能从容地摘下一枚草莓,并且陶醉地品一品草莓的味道,多好! 珍惜今天,过好当下,不是及时行乐,而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淡定、安然;是信心满满坐看云起云飞的从容练达;是摆脱了肉眼的阈限,用心灵的眼睛感受人生的大智慧。

    曾巩 曾巩,字子固,北宋时期的文学家、史学家、政治家,雅号南丰先生。北宋熙宁四年(1071)六月,曾巩任齐州(今山东济南)知州,成为齐州的父母官。在齐州任上,曾巩干了两年余三个月,之后调任襄州知州。虽然在齐州任职时间不算长,曾巩却广行善政,深受百姓爱戴。他的故事在元代方志《齐乘》以及清代方志康熙《济南府志》、道光《济南府志》中皆有精彩记载。 曾巩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其弟曾肇说他“为人惇大直方”,“不为矫伪姑息以阿世俗。弗在于义,虽势官大人不为之屈,非其好,虽举世从之,不辄与之比”。主掌齐州间,曾巩不畏强暴的性格得到充分彰显。齐州曲堤有户周姓人家,是当地名门望族,周家子弟周高依仗家势在乡中为非作歹,打骂戕害平民,成为当地一大祸害。对此,州县的各级官吏知情却不敢拿办,因为周家背后还有更大权贵的支持,那些势力足以令州县官吏丢官弃职。初到齐州的曾巩却不顾虑这些,了解情况后,他果断将周高拿下“取置于法”,而周氏家族自知理亏竟也未敢再生枝节。 北宋时期,齐州民风强悍,时有盗寇出没。历城和章丘就有个令百姓胆寒的“霸王社”,他们横行乡闾多年,盗窃财物、劫车夺囚、无恶不作。曾巩决心铲除“霸王社”,保护百姓生活。他先以雷霆之势抓捕流放了其中的31人,又组织村民结成保伍,联合巡查剩余盗寇,凡有盗贼出现就击鼓传递消息,相互声援形成合围。如此一来,盗寇每次行动都会有人被捕。其中有个叫葛友的,不堪追捕之苦,主动向官府自首。曾巩略施小计,通过葛友迅速瓦解了“霸王社”:他为葛友安排了几名“随从”,令其衣着光鲜地驾着满载布帛的马车在乡中巡游,其余盗匪见状也纷纷自首,“霸王社”不攻自破。在曾巩的整治下,齐州“豪宗大姓敛手莫敢动,寇攘屏迹,州部肃清,无枹鼓之警,民外户不闭,道不拾遗”。 曾巩在严盗贼的同时宽百姓,他平息诉讼、澄清风俗,体察百姓生活,为百姓分忧解难。当时,正值朝廷推行王安石变法,曾巩在齐州根据实际情况次第实施,并尽量减少对百姓的叨扰。河北发民浚河,调及他路,齐州需要出民夫两万。按照登记在册的人口来看,应当是三丁出一夫。然而曾巩凭借多年的为政经验,认为籍册中有隐瞒和遗漏,并不是齐州真实的户籍情况。经过清查,去除了那些虚浮的记录,曾巩最后确定齐州九丁出一夫。这一决定不仅为朝廷节省了大量开支,更为百姓减轻了徭役负担,深为百姓称道。 齐州境内有些水路,百姓往来皆靠渡筏载运,这种方式不仅行进缓慢,而且还要收取渡钱,遇有雨雪更是无法通行。曾巩免除了无名渡钱,在一些河上建造了桥梁,方便百姓来往。他还根据地形地势,迁移了原先传舍的位置,将驿路改为从长清到达博州,再通至魏州,如此就省去6个驿站,人们都觉得更加便利了。

最近,被一段视频感动到泪目。视频中的主人公是一位零零后的女性,结婚后不到一年时间,爱人在一次事故中离世,那时她的女儿还不到半岁。婆婆拿到赔偿款后,一分钱没给她,还把她和女儿赶出了家门。为了赚钱养大孩子,这位年轻的妈妈开始做起外卖。有人听说了她的故事想提供资助,她却用最真诚的笑容拒绝了对方,她说一切需要靠自己。 视频还没看完,我已经泪流满面。那刻,我不由地想到了我一个最好的朋友。当年,她上学时成绩差,长得还又丑又胖,家里又穷。所以,常常被同学看不起。 初中毕业不久,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她外出打工。可是,因为没文凭,没技术,干着最累最苦的活,却挣最少的钱。 为了改变命运,打工一年后,她再次回到学校。可是,学校没有多余的床位,她只能到外面租房子。为了节约钱,她干脆住进了一个废弃的民房里面。 这房子比狗窝都破旧,地面坑洼不平不说,屋顶的砖瓦许多都是坏的。一下雨,整个屋子都在漏。屋里有一张只有三个脚的破床。她怕被人看见,晚上悄悄从茅厕里搬来那大石头,垫起那破脚的床。 每天,她只能花 5毛钱,买一份素菜,而且还要留一半到晚上吃。高中那三年,她不敢吃零食,不敢早恋,不敢上课偷懒,不敢周末跟同学出去逛街。高考的时候,她偏偏又中暑,考了两天半,她就烧了两天半,不得不考完就去输液、输完液又去考试。 她以为自己是考不上大学,所以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她还在田里割谷子。当邮递员把她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呆呆地站在田坎上许久许久。 上大学后,她又怕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于是,大学四年,她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别人翘课去恋爱,她每天准时去上课。周末,别人去逛街,她又躲到学校图书馆继续学习。 大学毕业,第一个应聘单位到学校,她就赶紧签约。参加工作后,她却依然自卑。因为,她所教的班级第一年的教学业绩,竟然是最后一名。她难过得把自己关在寝室落泪,不愿意跟同事接触,哭完了就躲在家里看书。那一年,她至少看了上百本书,一有空就跟有经验的老师请教学习。 经过她的努力,她的教学业绩越来越好。班上成绩常常排前面,也获得不少荣誉。再后来,她有了车子,房子,还有了存款。可是,她依然在努力。在她怀孕那年,她突然想写东西。她开始买许多书回家看,然后抄笔记。 半 年之后,她 的第一篇文 章在《意林》原创版发表。虽然只有 38 块钱稿费,但足以支撑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后来,虽然她评了高级,虽然早已经在单位站住了脚。但她依然还在努力,拿了心理咨询师,说得一口的流利的英语,写得一手好字。 为此,经常有人夸她厉害。她说不是自己厉害,是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因为,她始终坚信,努力会给自己打开另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