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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线条是中国画造型和写意最主要的载体,谢赫六法中有“骨法用笔”的千年训诫。西安中国画院为画家田晓举办的线上个展余温未歇,二十帧新作《写生线描小品》又在清华园美术馆参展,见证了这位花鸟画家对传统笔墨的深刻领悟。本期名家名作选取田晓的数幅写生线描小品,其线条如春蚕吐丝般绵密,似屋漏痕般沉着,如折钗股般劲挺,对传统线描程式突破性演绎,恰如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中所言:“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在当代语境中,田晓通过对线条的哲学性重构,激活了中国画的基因密码。    一、文脉传承中的线性觉醒     1.传统画论的现代阐释     从顾恺之“春云浮空”的游丝描,到陈洪绶“古拙如篆”的铁线描,田晓的线描体系呈现出清晰的文脉谱系。其笔下花叶常现吴道子“吴带当风”的飘逸,而枝干藤蔓又得文同“写实通神”的严谨。荆浩《笔法记》提出的"筋、肉、骨、气"四势论,在其作品中具象为芭蕉叶茎的弹性、雀翎的丰润、梅干的嶙峋与气脉的贯通。特别是《种瓜得瓜》小品中,枯湿并济的线条构成水波的律动,完美诠释了石涛“一画论”中“法自我立”的创新精神。    2.当代语境下的技法突破     相较于潘天寿指墨的霸悍,李苦禅书写的恣肆,田晓选择以纯粹线描回归笔墨本真。其《海芋赋》线描小品就运用"钉头鼠尾描"的变体,通过行笔速度的疾徐变化,使画面呈现出钢筋铁骨般的力度与春风拂柳般的柔韧。这种对传统十八描程式的解构重组,暗合董其昌"作画当以草隶奇字之法为之"的书画同源观,在线条的交织中构建起三维的笔墨空间。    二、线质解析:从技术到美学的多维建构     1.力度美学与物性表达     在《竹根野趣》线描作品中,画家以篆籀笔法勾勒竹节,每段顿挫皆暗含“永字八法”的笔势规范,竹叶边缘的“战笔”技法源自李公麟《五马图》的衣纹处理,既表现出竹质的刚健,又传达出积雪的重量感。这种力度控制精准呼应了郭若虚《图画见闻志》中“画有三病,皆系用笔”的警示,将“板、刻、结”的弊病转化为个性的艺术语言。    2.韵律节奏与空间经营     二十帧小品构成的视觉交响中,完全体现了画家田晓在多年艺术创作中对十八描的理解与训练;《芙蓉天地》线描作品堪称节奏把控的典范。向下而垂的花柄的平行线群构成舒缓的慢板,花头的花瓣呈放射状短线形成急促的颤音,横枝的用笔则如打击乐的切分节奏。这种音乐性的线性表达,恰如宗白华所言“中国的线既要状物又要传情”,在二维平面中营造出多维的时空意象。    三、线条哲学:从形而下到形而上的升华     1.虚实相生的美学辩证     《听雪化无声》六尺整张线描作品,入选2022年中国美术家协会举办的“全国第六届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并获优秀作品奖。这幅人物线描作品充分展现了“计白当黑”的东方智慧。人物躯体的实线与衣纹配饰形成阴阳互补,雪地的留白与墨线的交织构建出“无画处皆成妙境”的禅意空间。这种处理方式既承袭了八大山人“墨点无多泪点多”的简逸格调,又融入了现代构成意识,使观者在虚实交替中体悟“道器合一”的哲学境界。    2.线性叙事与生命观照     在《荷韵》线描小品中,田晓将线条的叙事性推向极致。荷梗的断线隐喻时光碎片,莲蓬的涩笔暗示生命轮回,荷叶的弧线记录风雨轨迹。这种对自然生命的深度观照,实现了从“应物象形”到“澄怀观道”的升华,使线描超越了技法层面,成为承载东方生命哲学的精神载体。  四、新文人画的线性突围     中国画的核心是以线写形,以形传神,形神兼备。画家田晓特别强调对线的提升,他的线描实践既是对恽南田“摄情说”的当代诠释,也是对徐渭“舍形悦影”美学观的逆向探索。他选择回归中国画最本质的线性语言,在枯湿浓淡的微妙变化中重建笔墨尊严。这种创作取向,不仅为花鸟画创作提供了新的方法论启示,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化语境中守住了中国画的精神底线——正如倪瓒所言“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田晓的线描作品正是这种“写胸中逸气”的最佳注脚。

    石鲁原名冯亚珩,四川仁寿县人。由于崇拜清代绘画大师石涛和现代文学巨匠鲁迅,取名“石鲁”。他是长安画派创建人之一,是20世纪中叶最具独特气质的艺术家,最富于探索性、创造性的中国画代表人物之一。先后担任过西北美协副主任,西安美协副主席,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陕西美协、书协主席,陕西国画院名誉院长等职务。    石鲁从青年就投身革命及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他早年接受到马克思主义以及革命理想的熏陶,冒险投奔到延安解放区,成为早期的共产党员。他常以鲁迅的“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名句警醒自己。1950年至1954年,石鲁以极大的热情多次深入青海藏区、陕南陕北、宝成铁路、兰新铁路建设现场,与建设者们同吃同住,积累了丰富的生活素材,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正如他说的:“生活为我出新意,我为生活写精神。”   这个时期创作的《古长城外》描绘了兰新铁路穿越古长城和藏区雪山的场景。画面远景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峰峦,铁路横穿蜿蜒的古长城,从近景中奔跑的羊群以及人物欣喜的表情,能体会到这幅画洋溢的人类改造自然和时代的英雄气息,歌颂了新中国初期社会主义建设日新月异的伟大成就。   石鲁一生在追求真理,追求真善美,面对恶势力即使粉身碎骨,他也坚贞不屈,反叛而自立,始终站在人民大众和正义的一面。正如他自述:“我的心永远不死。严酷的生活,把我锤炼成钢头铁臂,经过亿万年的思考,我终于找到了生活的真谛:闪光的青春,不能装在享受者的囊袋里,只有在创造者的手中,才会光辉熠熠!对于黑暗,我不会适从它,我要用千度烈焰把它烧死——也许到头来,也毁灭了我自己,但我纯洁的心,永远不会死去!——看我进击的雄姿,看我燃烧的足迹,看我火红的历史。” (马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