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是一座古城,城内有许多古老的街道,这些古老的街道都有着独特的文化底蕴和动人的历史传说,下马陵就是其中之一。 下马陵位于西安市和平门内西侧,东起和平门,西至文昌门,全长约850米。相传由于大儒董仲舒的墓在这条路上,汉武帝为表示对儒教及大儒的尊敬,每当御行至此,都要下马或下车步行,文武百官争相效行,故得名“下马陵”。 在下马陵的东头,西安和平门里有一处文物保护单位——董子祠。传说,汉武帝出城狩猎,途经董仲舒墓,想到董仲舒所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出于对一代鸿儒的爱戴与尊敬,离墓园有三十丈时,汉武帝就翻身下马,净心净手,步履而过。随行的大臣和护驾也都跟着汉武帝步行而过。从此,董仲舒墓园周围的这块土地,就被人们称作“下马陵”。并且形成了一种制度:凡过往的官员、儒生,一律在三十丈之外,下马步行而过。 民间还流传着一个朱元璋之子朱樉和下马陵的传说。明朝初年,朱元璋封其次子朱樉为秦王驻守关中。朱樉特烦儒术儒生,在重建长安城时,便下令把“下马陵”拒之城外。谁知动用了10万民工修了整整10年的长安城建好后,“下马陵”不知怎么搞的仍在城内。朱樉十分恼怒,杀了监工,又下令把建好的南城墙拆掉,在“下马陵”以北重新修建。3年后,工程告竣,当朱再次巡查时,“下马陵”还在城里。朱大怒,又令推倒重修,务必把“下马陵”甩出城外。这回他亲自坐镇,把南城墙设计在离“下马陵”几十丈远的地方,并且专门修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护城河,用以阻隔。谁知到了第二天,下马陵”却还在南城墙以内。遇此情形,朱樉屡惊屡气,从此一病不起,差点身亡。因为朱樉三番北移南城墙,使长安城的南大街越来越短。一直到现在,南大街成了四条大街中最短的一条。这当然是个传说,下马陵三次被拒之城外又三次入城的离奇故事,反映的其实是人们对秦愍王的嘲讽和对文化力量的敬畏。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琵琶行》中写下“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此处的虾蟆陵指的就是下马陵。因为白居易在长安久居多年,会说长安的官话,在西安方言中,“下马”和“虾蟆”谐音,因此下马陵又名虾蟆陵。 《西安人的歌》歌词里唱到:“在你的脚下曾经埋着王孙显赫,和平门下马陵是最低调的一个”。如今的下马陵街道建筑十分规整,路面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平日里,这里的人并不多。相对于其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巷子,下马陵街道更为清幽、雅静。漫步在下马陵,沾沾圣人的圣贤气息,感受街道的静谧与平和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巴岩)
继上期探访方所、美术博物馆与ROC科技交互场之后,本期我们继续深入城市的肌理,开启新的冬日漫步。这是一趟在温暖空间里完成的穿越:推开三扇截然不同的门,在知识构筑的巨墙下徜徉,于盛唐的烟火光影中驻足,并与当下最柔软的情绪安然对话,愿文艺的光温暖整个季节。蓝海风漫巷:沉浸“知识长城”的冬日暖光 坐落于未央区的蓝海风漫巷,是都市人最坚实的“精神庇护所”,这儿不仅是一家书店,更是一座以书为脊梁的立体文化城市。踏入其中,最为震撼的无疑是全长240米、高18米的巨型书墙,它如一道巍峨的“知识长城”,承载着数十万册书籍,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抵光线朦胧的穹顶。原木的温润与工业风的冷静在此巧妙碰撞,勾勒出一个既宏伟又亲切的阅读宇宙。 人们散落在悬空楼梯、书架间,或寻一处面向书墙的座位,时光便在翻书的轻响与咖啡的香气中缓慢沉淀,或静心备考,或亲子共读。这里每一处转角都暗藏巧思,那条写着“西安”二字的走廊,已成为无数镜头定格的文艺地标。从书香、文创到轻食,蓝海风漫巷提供了一个足以安放整个冬日下午的复合暖居。安仁坊遗址展示馆:时间折页处的大唐光影 小雁塔南侧,建立在唐代安仁坊宅邸遗址之上的现代建筑——安仁坊遗址展示馆,以其独特的黑白极简风格,将盛唐的市井烟火举重若轻地托至眼前。行走其间,脚下即是原址,一步一行,都仿佛踏在时间的回音之上,瞬间拉近了与那个遥远时代的距离。 展馆以“诗、乐、衣、住、灯、茶”为线索,将唐代的精致生活娓娓道来。仿制的华美服饰、古乐器、茶具与食器,在精心设计的光影下熠熠生辉。二楼关于唐人与二十四节气饮食的展示,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环形巨幕影片让人仿佛置身于繁华而有序的长安里坊。这里不仅是历史的课堂,更是光影艺术的殿堂,随手一拍,皆是构图考究、充满故事感的大片。SKP十楼:邂逅城市高处的柔软情绪 离开历史的厚重,来到现代都市的时尚高地。在SKP十楼,这个位于商业体中的专业画廊空间,以其活跃的策展,将当代艺术实践带入公众的日常视野。近期展出的“柔软的角落——儿力力个展”,便是一场治愈心灵的邂逅。 艺术家儿力力笔下的“白日梦小姐”,以其星空般的眼眸与蓬松的头发,引领观众步入一个私密而轻盈的情绪宇宙。细腻流动的色彩、化作小怪兽的泪珠、充满幻想的小窝,都在温柔诉说关于自我接纳与内心庇护的故事。它与同层的唐三彩等展览并置,形成传统与当代、器物与情感的奇妙对话。在这里,艺术不再是遥远的展品,而化为可感可触的情绪共鸣,为冬日内心提供一处可供停顿、漫游与生长的“柔软角落”。 全媒体记者 常皓萱 焦一鹤
由孔笙执导、兰晓龙编剧的《得闲谨制》,可以说是今年抗战题材电影中一道别样的风景。片中,一群难民与溃兵流落在长江边上的偏僻村落“戈止镇”,乱世偷安的生活被意外闯入的三个日本兵打破,双方在这片弹丸之地展开一场生死搏杀。创作者以荒诞现实主义的手法,在谐谑与悲怆、怯懦与崇高、荒诞与真实的张力中构筑了一则生动的国族寓言。笑与泪的交织 《得闲谨制》的故事透露着荒诞、诙谐与游戏的特色。影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兰晓龙编剧的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与其有高度相似的叙事设置:虚构的禅达小镇,一支溃兵在“团长”龙文章的带领下重拾战斗意志,展现出复杂而幽微的人性。如同龙文章是《我的团长我的团》里“炮灰团”的精神领袖,《得闲谨制》中的主人公莫得闲也是“戈止镇”的“精神领袖”。莫得闲原本是只想在战火中苟全性命的工匠,却在乱世中被迫学习御敌之道,他的名字构成了命运的反讽:“莫”姓否定了“得闲”的奢望,这意味着在国破家亡的时代,个体对宁静生活的向往注定是镜花水月。千里河山,处处战火,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没有土地能够免遭侵袭。就像难民们寄身的“戈止镇”只是幻境,日军误读的“武镇”才是残酷现实。 这种人物与情境的反讽与错位贯穿影片始终。例如,影片最令人难忘的特质,在于通篇弥漫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喜剧感。疯癫的太爷爷、怯懦的士兵、滑稽的日军、懵懂的孩童,每个人的行为在生死无常的战争年代中都显得有些荒谬。惨烈的“戈止镇攻防战”也并非一场纪律严明的军事对抗,而是充满了意外与笑料。村民射向日寇的箭矢滑稽地中途坠落、太爷爷挥舞菜刀如螳臂当车般砍向日军装甲战车……紧张的生死搏杀中,不时闪现令人捧腹的瞬间。然而,影片的诙谐叙事并非为了游戏历史或消解崇高,所有的诙谐都是悲怆回响的前奏。童言无忌的莫等闲问父亲莫得闲:“我要活到5岁那么久吗?”这天真而残忍的一问,瞬间击穿父母强装着的镇定,揭露战争年代成人世界的残酷。年迈的太爷爷在战火中笨拙地追猪,初看时感到可笑,细想却令人心酸,他追赶的不仅是一头家畜,更是一个被战争碾得粉碎的“家庭”意象。苟活者的崇高 与许多战争题材电影塑造的崇高英雄不同,《得闲谨制》聚焦的是一群逃亡者。从南京到宜昌,他们历经几千里溃逃,目睹几千里的焦土,不停地逃亡、定居、再逃亡,才在深山中开辟出“戈止镇”这个栖身之地。 加拿大文学理论家弗莱在《批评的解剖》一书中,曾将作品主人公的行动力量与现实普通个体作对比,区分出神祇、传奇人物、高模仿人物、低模仿人物、讽刺人物5种不同的人物类型,他们分别对应着神话、传奇、史诗/悲剧、喜剧/现实主义文学、讽刺文学等不同的叙事形态。以此比照,影片刻画的是一群低模仿人物与讽刺人物:肖衍带领的散兵游勇贪生怕死,莫得闲等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嘲笑为“死老百姓”,他们都是乱世的苟活者。影片着力描画的,正是这群在观众看来怯懦的苟活者如何从低模仿人物、讽刺人物转向高模仿人物的过程。他们以绝境奋起、向死而生的反抗,完成了自己的英雄成长弧线,也写下小人物的壮烈史诗。其中,最典型的莫过于肖衍,这位5年未战的炮兵队长,在被莫得闲的精神感染之前,最擅长的不是杀敌,而是在残酷的战事中退缩与求生,而当他意识到家园将毁时,在退无可退的绝境中逐渐找回军人的血性与责任。这位讽刺喜剧里的滑稽人物,最终成长为慷慨赴死的悲剧英雄。 通过这种苟活者的崇高,影片重新诠释了英雄主义的本质和抗战精神的来源。英雄不是天生的,而是在绝境中开出的血性之花。莫得闲与肖衍的联手抗敌,意味着放弃隔阂、军民一心才能绝地逢生。荒诞里的真实 《得闲谨制》所讲述的“误闯戈止镇”的故事本身充满了偶然性与荒诞感,许多人物行为也带有多多少少的癫狂意味,但荒诞的背后是现实、疯癫的反面是真实。影片恰恰试图通过这种荒诞与疯癫,去触摸历史的真实、构建国族的寓言。片中,日本兵大河反复用滑稽的中文诵读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以炫耀自己的文明程度。但对于侵略者而言,文明只是野蛮的伪装。一群手持粪叉、菜刀、锄头的村民对抗着武装到牙齿的侵略者,充满游戏感和漫画式的热血片段剥开了现代战争所谓的理性、科技的外衣,暴露出最原始、最野蛮、最无情的内核。这种强者对弱者生存权的绝对剥夺,是影片对战争的残酷与非理性本质的揭示,其中力量的不对等给人以荒诞感,但弱者精神的不放弃却无比真实与悲壮。可见,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基于生存本能与家国意识的反抗是唯一出路。 正是这种贯彻始终的家国意识,让该片成为一则生动的国族寓言。创作者一边冷峻地剖解与反思复杂的国民性,一边热烈地歌颂视死如归的匹夫之勇。发生在“戈止镇”这个方寸之地的激烈战事既是全民抗战的浓缩,也是一次家国意识的生动展演。太爷爷念叨着“国破山河在,低头思故乡”,随身背负着先人牌位,言行乖张、意识昏聩的他显然是家族记忆与民族传统“顽固”的守护者。影片末尾,莫得闲与肖衍据守老宅的最后一战颇具象征意味:在侵略者密集的炮火中,到处是断壁颓垣,老屋的栋梁却屹立不倒。这一幕是家国意识的生动写照:守家即护国,人民群众才是历史洪流的创造者、是民族精神的真正脊梁。 影片末尾响起的《恭喜恭喜》歌曲,可谓点睛之笔。这首由音乐家陈歌辛创作的庆祝抗日战争胜利的歌曲,如今已经成为人们表达欢乐与祝福的贺岁曲目。对于片中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的主人公而言,劫后余生,悲欣交集。而历史的苦难与当下的和平,就这样在影片的最后一刻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作者李宁系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