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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刊期: 2024年11月13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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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我在金汇港支流的某一处散步,河面游来一排鱼,它们游得很慢、很静、很柔。我想看看它们是什么鱼,闭眼又张眼,却见一道阳光正好铺在水面上,也照到了鱼的身上,我意识到:阳光的照耀,在某一时间,是有地段性的。我判定河里的鱼也是这个想法。此刻游来,应该就是奔着阳光的。我非常感动,因为我深知人类晒太阳也是瞄准时间与地段的,但目的各有不同,有些人身体冷了,晒晒太阳,身体暖了,心里可能也暖了;而更多的人,本身不冷,也想晒一晒太阳,则是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幸福傍身,因为温暖会改变想法、做法。    正像心里有阳光,才能感受人间的温暖一样,此刻我们所看见的一切都充满善意。有一个傍晚,看见鸡毛菜叶上有几条碧绿的毛虫,我就知道了老家鸡毛菜叶片少的原因了,我想用钳子把虫子捉下来喂给鸡吃。母亲却告诉我,鸡毛菜上的虫子,一般是夜间出来吃菜叶的,傍晚出来不合规矩与时辰。那为何出来呢?母亲解释是出来晒晒太阳。这很牵强,但我还是认同的。现在出来,不畏危险与生死,不为晒个太阳为什么?我感动于虫子勇敢的行为,我就不拿钳子了。    我想,这块土地上长出来的虫子与蔬菜,都是有价值的。鸡毛菜,即使剩下菜秆了也能自由生长,且排列成行,一直向我们预告着好吃的日子。我想象,鸡毛菜旁边的辣椒会准时变成红色,韭菜割掉后会再次长高长粗。它们有条不紊的丰盛,是蔬菜劳累的结果,大自然迸发的旺盛生机和植物生长的力量,整合成一种完美的合作。而这一切都与太阳的出没发生密切联系。天宇之下,只要有了太阳,一切蔬菜都得到满意的生长,一切动物都得到实在的补偿,一切交换都得到合理的担当。    最近太阳晒得很多的要算鸡和鸽子。鸡和鸽子的棚,有四五平方米,很宽敞。鸡和鸽子睡觉不用挤兑,它们外面吃饭的地方比棚还要大一倍多。吃饭的地方就是晒太阳的地方。三妹说喂鸡吃饭的地方大了,扔把青菜,端盆清水进去放得开手脚。我发现,当鸡与鸽子真的走出棚的时候,就是太阳最好看的时候。那也是太阳光最亮眼,又最柔顺的阶段。    太阳晒得最多的自然是人。在老家,母亲肯定晒得最多,她喜欢在阳光下走一段小路,把自己的脸晒成黑里透红的颜色。有一个傍晚,太阳隐去了,母亲叫我一起走进阳光房。她认为,太阳落山,但光还留着。我在阳光房与母亲闲谈农事与蔬菜,感到周身热气环绕,心都温暖了。    晒得到太阳与晒不到太阳,出门很重要;晒到了温暖与不温暖,心情很重要。我现在这样看法,是因为这几天里,有多次体验。

    到府谷快3个月,身处高原,才感受到什么是天高地阔。    因为气候干燥,府谷的天空总是瓦蓝瓦蓝的,地面上红褐色的砂岩,像粗豪的汉子裸露出坚硬的肌肤。大山褶皱里几户稀疏的人家,便是一个村落。相较西安,府谷真是地广人稀,一片苍茫大地。    我工作的单位离县城有三十公里,有一条公路相通,路窄坡陡弯多,平常难得去趟县城。离最近的镇子有十几公里路程,但我至今也没有去过镇子。    待在院子里,从办公室到宿舍,有洞中一日、世间千年之感,时间在一天天流逝,每个人都鬓染尘霜,在时光中老去。    于是理解陕北人为啥爱唱信天游,激昂高亢的调子里那些让人听上去脸红耳热的酸曲,在这广阔的天地里,是一剂对抗寂寞和无奈的良方。    我们单位里几个关中来的男人喜欢上了陕北的信天游。他们尝试着了解陕北的文化,但吟唱总是缺了一点味道。他们改变不了骨子里关中人的羞涩内敛,缺了陕北人血脉里天地广大、唯我独在的旷达。    单位里关中人多,他们从关中平原来到了陕晋蒙交界的府谷。一晃十数年,许多人饮府谷之水、食府谷之粟,仍觉得此处非吾乡,仍然日日思念远方家乡的风物与饮食。    闲暇时,我喜欢去县城看黄河。黄河在县城的那一段水面宽阔,水势平缓,万古流淌。陕西的府谷和山西的保德隔河相望,一桥连起两省,两岸高楼林立,数千年来秦不离晋,容易让人发思古之幽情,惜今生之美好。据说黄河从这里奔涌直下晋陕大峡谷,长城东西横亘百余公里,造就了府谷“出河回风”的绝景。然不得见,只能想象。    除了县城的所在,府谷的地界里缺少水润润的空气。连绵群山孤独寂寥地矗立在那里,也许山的另一边会有不一样的风景,但群山空空地等待,等待一对唱着信天游的男女,席地而坐,揭开它身上悠远的谜题。    在府谷,我因为天高地阔,而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我的嘴巴干涩,多盼望来一场大雨啊!

· 摄影

    11月6日,游客古观音禅寺内拍照打卡。    深秋时节,位于西安长安区终南山下的千年古银杏迎来最佳观赏期,吸引众多游客前来观赏。                                               新华社记者 邹竞一 摄

    在晴朗而寒冷的冬日里,我独自漫步于广袤无垠的旷野之中。天空如洗过的蓝瓷,几朵白云悠闲地游荡,阳光温暖而明媚。脚下是枯黄的草地,偶尔有几片落叶随风起舞,像是冬日里的孤独舞者。远处重叠连绵的群山在视野中缓缓展开,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与我遥相呼应,仿佛古老而沉默的守护者。    那些山,关中人亲切地称之为“南山”,或是更为正式的“秦岭”。它们宛如一条巨龙,自东向西蜿蜒曲折,横亘在天地之间。冬日里的南山显得更加苍老而沉默,仿佛是一群饱经风霜、历尽沧桑的老人,彼此依偎、相互扶持,共同抵御着严寒的侵袭。山峦起伏曲线并不优美,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痛苦,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历史与故事。    冬日的树木失去了往日的繁茂与生机,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几片顽强的枯叶在风中摇曳。山泉也没有了往日的欢腾与活力,变得干涸而沉寂。山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生气,裸露的山石在西风中瑟瑟发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些曾经在山间跳跃、嬉戏的精灵们,如今也早已隐藏了形迹,不知躲藏到了哪个温暖的角落。    然而这些沉默的山啊,却早已深深地横亘在秦人的心里。千百年来,它们用自己的“铜皮铁骨”守护着八百里秦川这片肥沃的土地。无论刀风剑雨、严寒酷暑,它们不怨天尤人,不随波逐流,始终屹立不倒。岁月在它们的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它们的容颜变得斑驳而沧桑。    陕西秦岭的山,虽称不上高拔万仞,却陡峭异常,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剑,直指苍穹。山势虽不钟灵神秀,却孤傲坚挺,如同一位位不屈的勇士,坚守着自己的阵地;山体虽不高大雄伟,却敦厚朴实,如同关中人的性格一般,厚重而深沉。它们不屑与风霜雪雨苟合,用自己的形体表达着不平与愤懑。它们的沉默,构成了其独特的性格与魅力。    在这三秦大地上,秦人自古以来就开拓进取、生生不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繁衍生息,创造出了灿烂的文明与辉煌的历史。南山无言,默默见证了秦川的兴衰沧桑、历史烽烟。从远古关中人抡斧挥镢、破土开荒,到秦都城咸阳的建立,再到十三朝古都长安的辉煌;从陈仓旧地的古杀场,到汉唐盛世的繁华景象;从风流散去的千年废都,到如今高楼林立的复兴崛起……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镌刻在了大山的记忆之中。    在大山的日记里,一定记录着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瞬间。有杀猪宰羊、开怀畅饮的盛大场面;有战旗猎猎、沙场点兵的英勇时刻;有万乐齐鸣、百族朝贺的盛世气象;也有风流散去、千年废都的落寞与凄凉;当然也一定记录着如今秦人复兴崛起的动人诗篇。这些历史长卷在大山的记忆中缓缓铺展,如同一部部生动的史诗,诉说着秦人的传奇故事。    八百里秦川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生活着千千万万的关中人。他们憨厚愣直、不懂曲里拐弯;他们直来直去、说话高声若叫喊;他们遇到不平事便摔桌子摔碗、勇往直前;他们遇到落难人则慷慨解囊、全力相助。这些秦地的人们,与秦岭有着一样的性格与气质。他们的直率与坦诚、勇敢与坚韧、善良与淳朴,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片土地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秦地的山水孕育出了秦人独特的性格与品质。    在这个晴朗而又寒冷的冬日里,我默默地远眺着那些连绵起伏的群山。我的目光与大山一样深邃而悠远,仿佛能够穿透岁月的迷雾,看到那些遥远的过去与未来。山的轮廓在天之南清晰地展现出来,它们长久地与我对望着,彼此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默契与情感。我们早已“相看两不厌”,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冬日的阳光下,远山显得更加苍茫而古老,它们深沉无语,却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与传奇。我终于读懂了那些远山,它们不仅仅是承载秦人精神的山系,更是秦人永恒的精神家园。有了它们的存在,秦人便永远不会丢失自己的根与魂。    山无语,我也无语,我们彼此间用沉默传递着力量与信念。在这个宁静而祥和的冬日里,我仿佛听到了大山的呼唤与低语。它们告诉我: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世事如何沧桑,只要心中有山、有信仰、有坚持,便能够无惧无畏,勇往直前。

    大自然最温柔多情,也最富有智慧。    秋日,天气既有晴空丽日的好日子,让农作物得以结籽成熟,又有秋雨淅沥的阴天气,让农人得以短暂休整,以饱满昂扬的姿态迎接接踵而至的紧张秋收。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农家最适合做的事就是煮一锅豆角红薯土豆之类。蒸汽弥漫时,香味氤氲中,家人围坐,分而食之,此情此景,其乐融融。    袁枚在《随园食单》中写道:杂豆菜蔬一锅煮,众香混而分外美。确实如此。在秋雨绵绵的日子里,母亲撑一把小伞,挎一个篮子,去地里走一圈。回来时,篮子满满的,豌豆荚、黄豆荚像一个个酣睡中的宝宝,挨挨挤挤,簇拥在一起。它们的身上,还卧着几只红红白白的红薯和土豆。我们奔出门去,欢天喜地地接过篮子,因为我们知道,将有一顿美食呼之欲出。    “采掇归来便堪煮,半铢盐酪不须添”。确实,摘回来的食物适合立即下锅焖煮,一隔夜味道就会变差。煮食豆荚也无须添加什么调味品,只需把这些豆荚、红薯和土豆在清水中洗干净,齐齐整整码放在锅里,加适量的水,燃上柴火就可以了。干柴在灶膛里熊熊燃烧,火苗吐着红红的长舌头,快乐地舔着锅底,映照着母亲恬静温润、布满光彩的脸颊。不一会儿,豆荚在锅里快乐地唱起歌来,水蒸气也弥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我们兄妹三人便手舞足蹈起来,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美食隆重登场。姐姐懂事些,自觉把碗筷端上桌,吃煮食的标配是酸菜。姐姐再用干净筷子夹一盘酸菜。母亲熄了火,便从灶间站了起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再走到院子里,拍掉身上的灰尘,翘首望望远处的天空,喜上眉梢,嘴里叨念着:“西边天空放晴了,雨快停了。”然后喜滋滋地招呼我们:“孩子们,吃饭啦!”    我们雀跃着围坐在餐桌旁,与以往不同,母亲把热气腾腾的豆荚和土豆红薯分门别类放在几个盘中,当我们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食的时候,母亲就嗔怪道:“小心烫啊!”母亲的声音是温柔的,眼角荡漾着隐隐的笑意。看着母亲慈眉善目的样子,还没有享受美食,幸福和甜蜜就从心底涌上来,塞满了我们的心房。大家都把手伸向各自喜欢的食物。豆荚皮经过急火烹煮,大多疲软,只好把豆子挤出来。绿豌豆和黄豆肥肥胖胖,圆滚滚的,像小精灵一样可爱,吃在嘴里甜丝丝的。红薯掰开后,橘黄色的甜心好像流淌着诱人的蜂蜜,土豆白花花的,又沙又面,咬一口,唇齿留香,令人陶醉。    如果遇到味道特别馨香的,我们自然不会独自享用,而是快乐地分给母亲和兄弟姐妹品尝。一家人尽情吃着,大快朵颐。心中感恩大地的“厚德载物”,赐予我们如此鲜美清甜的食物;也对母亲充满了感恩,是她辛苦付出才换来我们的口腹享受。同时,也让我们明白了,幸福生活都是靠辛勤劳动换来的。一家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那种温馨的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多年之后,当我像一粒蒲公英的种子漂泊异乡,总喜欢在中秋时节煮一锅豆荚与家人分享,既是重温煮食的快乐,也是对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的缅怀。我慢慢地享受着美食,往昔的情景历历在目,一阵又一阵的温热从我的心头滚过。那是多么甜美的味道,那是多么温暖的记忆,任凭岁月的潮汐无情冲刷,也永远不会磨灭。

    新买了一个小小的半画幅网红卡片机,每天装在上衣口袋,街上时不时拍一拍,想着哪天可能就拍出了有分量的照片。可惜拍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这个卡片机其实相当鸡肋,不能远也不能近,好像偏偏就是要逼我跑到陌生人两米之内,然后咔嚓一声。    两米之内的街拍我是不敢的,怕突然冒犯到别人被一路追撵。我最多只敢在每天通勤的公交车上,找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然后掏出“鸡肋相机”贴紧车窗远远拍一下外面的街道和人群。夏天时,还能偶尔打开车窗让风吹着镜头拍,在冬天,我和那些路人之间,就得多隔一层水汽蒙蒙的车窗玻璃。但这样没有目的也没有确定对象的流动拍摄,我竟然持续了很久。在卡片机随公交车线性流动的视野中,那些被我收入取景器的人,若非小小地远隔在人行道之外,就是只有一个模糊的局部——一截上车男人的背影、一个插有头饰的发髻或者两条抱着宠物狗的胳膊。翻看这些照片时,我同样有一种强烈的鸡肋感。很显然,它们没有多少存留价值,但如果狠心删除,又觉得非常不妥。因为我忽然觉得,照片里那些小小的人影和模糊的人体局部,恰恰好,就是某个特定时刻世界对我的赐予与提醒啊!那一刻,世界的片段以特殊的形式进入我的内心,成为我经验的一个小小部分。而那些不完美的照片,就是一个街拍者曾与时空握手交心的有限证明。    后来我开始坚持步行,几乎每天黄昏都会沿着城市中心大道由西向东走8公里,途中要从一条河上过桥。暮色浸染的8公里路途上总会遇到一些有意思的人,那些人,或者说那些人中的极少数,会忽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溢出人群吸引我的视线。我总会想方设法,用握在手里的卡片机或手机飞快拍下他们。那一瞬间,总是犹如从外界吸入了能量,或者被一种新颖的丰富性所触动,令人精神一振。比如在那座新改造后显得富丽堂皇的桥上,我拍下一个坐在父亲电动车后座上的少女。她在上桥的一刹那看向左面,而突然从她肩头露出脑袋的一只小猫则看向右面。那人与猫一瞬间的左顾右盼,令我对寒露的黄昏生出别样的惊喜。我还拍下一对在初冬的桥头拍婚纱照的新人。新娘在用持花束的手提裙转身的一瞬间低下头来,桥上的灯光映着红旗又穿过蓬松的头纱,在她低垂的脸上留下一片红晕,而她的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新郎的手。    我喜欢在行走中捕捉并记录这些有意味的场景,也喜欢长时间记录一个不动之物。比如每天早上7点50分,我会打开办公室5楼临街的一扇窗户,对着下面的两棵槐树和树下人行道上疾驰或缓缓而过的路人拍一张照。    这样的拍摄当然不会创造什么,但也不损耗什么。它只是让我忽然想起王国维先生在《浣溪沙》一词中留下的后两句:“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我忽然明白,我乘车或步行拍下的陌生人与一切场景,无论内容与形式如何,事实上都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观照,同时也是内在之我在世间万物之上的呈现与抒情。也可以说,我通过自己拍摄的那些人与场景,以另一种形式翻拍了自己的内心。我透过取景器看到的“眼中人”,其实正是我自己的万千碎片。那些默默从我眼前走过的、或从我五楼窗下的两棵静止不动的树下走过的人,他们构成了我时光之链上的结扣。从照片上看到他们的脸和别样的表情,我就会忽然神游到时间的另一个焦点,看清那一点上的自己。    那些照片上的人也让我忽然意识到,在时间的任何一个瞬间,这世界的许多地方,都有无数的喜怒哀乐借着一张张人脸,从不同的角落像不同的花儿那样带着气息开放。他们也像我一样,总是带着不同的心情走在路上,在每一个街角路口略作停留,换一口气,释放那一刻的开心或者不开心。    所以,当躲在相机镜头之后,从街头面对一个个路人,我总是想问,此刻你开心吗?你放心吗?你安心吗?是不是有一种喜悦正在近处等着你去拥抱,或者有一颗看不见的石头,正悬在你怦怦跳的心头。朋友,透过镜头,我总是相信,每一天,总有一些人,在某个地方,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是开心着的。而在那个地点那个时间,一个疾行的路人恰好经过,他远远看来,并打招呼一般猛然举起了闪光的卡片机,就像是在视线互不交集的梦中,或者是在一部演到中段的舞台剧中,遇到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