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咖啡爱好者,谈起西安的小众咖啡店我简直可以说是如数家珍。比起品味每家特有的招牌咖啡,其实更吸引我前往的是咖啡店里的氛围,自由、松弛。让工作之余的我可以得到片刻放松,全身心地沉浸在馥郁的咖啡香里。之所以选择这个行业,主要是因为随着“咖啡经济”的发展,西安的小众咖啡馆越开越多,在大众点评中搜索“咖啡”,相关结果高达5000多个,而在大众点评的“咖啡厅推荐榜单”中,占据高位的绝大部分都是独立品牌咖啡店,并且比连锁咖啡店的平均评分更高。选择这家店是因为作为一个西安本土品牌,他家在本地咖啡圈的知名度非常高。咖啡豆不光只有“坦桑尼亚” 入职的第一天,店里的同事“羊”(化名,以下简称羊)和“猫”(化名,以下简称猫)带我熟悉了店里常用的咖啡豆和机器。专业名词多到我听得头顶直冒汗,像小学生拿到了高数题,我心里直嘀咕:说好的“松弛”“自由”呢? “牙买加蓝山”“埃塞俄比亚”......一个上午的紧急培训,我只记住了个“坦桑尼亚”,坦桑尼亚咖啡豆的味道独特,和一般人印象中的“苦”不同,还有一种酸味和果香味。羊还磨了自己在店里放着的豆子,做了手冲给我尝尝。整个上午,店里都被馥郁的咖啡香充斥,羊和猫还会和熟客一起分享品尝自己带的咖啡豆。 熟稔豆子不是短期能达到的,两个同事最终决定给晕头转向的我一个“捷径”,就是用她们已经调磨好的参数去萃取咖啡豆,这样可以省掉大笔的学习时间。因为根据天气和季节的不同,萃取咖啡豆的参数是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每天早上7点半开门咖啡师首先要做的就是“调磨”,在心里对萃取参数有一个大致的掌握,接下来的一天就可以按照这个参数进行作业了。每一份“利落”后面藏着时间 掐表、称重、萃取…… 从最简单的安装咖啡手柄开始做起,我一遍一遍地练习,确保手柄安装时不会弄散咖啡粉,手忙脚乱到和一旁轻车熟路的羊形成鲜明对比。羊已经从业8年了,来店里之前在另外一家知名咖啡馆工作,她每年都会参加行业培训班,更新行业知识、加深行业认知、提升行业技巧。她说:“很多人不了解,会觉得咖啡师只要会磨豆子就行,其实不是这样的。你不花时间去精进自己的水平是很快会被淘汰的。”另外一名店员猫的情况也差不多,她的拉花技术非常厉害,最开始入职时没事儿就用临期的材料练手,熟能生巧,现在可以随手拉出一个漂亮的“大白心”。 咖啡机上打奶泡的管子工作时会喷射出高温,为了保证奶泡的细腻口感,咖啡师必须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准确无误地完成“加温”“打奶泡”“拉花”三项流程。羊给我展示了她以前练习时手上烫伤的痕迹,吓得我迟迟不敢打开奶泡机。店里没客人时,她握着我的手,耐心地教我怎么加温,怎么调整管子的高度,怎么打出细腻合格的奶泡,虽然到最后我还是在拉花环节狠狠“翻车”,但起码我以后再也不敢“自以为是”地认为咖啡师是个低门槛的行业了,毕竟每一位熟练的咖啡师利落的动作背后都藏着时间。在人类学田野做咖啡 老板小美跟我聊到,她对员工有三个要求:卫生、服务、出品。卫生放在第一位无可厚非,那为什么服务会在出品前面呢?她解释道虽然在外人看来餐饮业大概率是以出品为竞争力,可咖啡店这种社交属性强的场所,个人情感很能影响顾客选择哪家店消费,所以店里很多是熟客,熟客和店员的关系很像朋友间的关系。 在店里的三天,我认识了四个新朋友,他们都是附近单位的上班族,赶着午休时间来店里坐坐。看到新面孔的我很好奇,问我是全职还是兼职,得知我是记者后,他们都很热情地关注了视频号,期待专题的更新。 在来来往往的顾客里,有在放暑假的高校老师,有企业里的职员,还有玩艺术的自由职业者......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也聊得来,一来二去,几个人就加了微信。这种“快速社交”的方式搁原来是我这种极致“i”人压根不敢想的事,但就在上班的那几天,我的“社交恐惧”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一向不喜欢与陌生人交谈的我,突然觉得与他人相互分享自己的故事也不错。 “人类学田野”,这是店里一块挂牌上的字,作为人类学狂热爱好者的我十分认同这个定位。在店里闲了的时间我会观察客人,从每个人衣着、口音、姿态来给他们做人物画像,这一点倒是和我的记者本职很像。 三天的工作结束了,老板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工作三天也是一家人,欢迎常回来看看。”体验不同的行业,观察不同的行业群体,结识各种各样的劳动者,我心里感慨,这大概是我做专题的最大意义。 全媒体记者 张怡雯 马琦 常皓萱
8月12日,清水英男在日本大阪关西国际机场候机准备前往中国。 新华社记者 张笑宇 摄 这是8月10日在日本长野县饭田市和平祈念馆举行的第35次“为了和平的信州战争展”上拍摄的展品。 新华社记者 张笑宇 摄 12日,刚过完94岁生日的清水英男站在日本大阪关西国际机场出发口,登上飞往中国的航班。时隔79年,这位曾经的侵华日军少年兵,将重返让他背负一生沉重记忆的原点——位于中国哈尔滨的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现为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 “虽然有日本社会舆论反对,我身体也不大好,但即便如此,我也想抛开一切顾虑,就想去中国。”10日,在启程前,老人在长野县的家中,向新华社记者讲述决意赴华谢罪的心境。 “这是我战后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返回中国。”清水说,“与其担心到中国后中国人会对我怎么样,我倒觉得那些日本政界人士恐怕巴不得我死吧。” 1945年,清水作为731部队最后一批少年兵在哈尔滨待了4个多月,同年8月14日,他随战败的部队逃离中国。2016年,清水公布自己曾是731部队“少年队”队员的身份,此后一直致力于揭露731部队的罪行,向公众讲述历史真相。 清水在回忆录中写道:“昭和20年(1945年)8月11日早,有前辈说‘还在冒烟’,我想那应该是特设监狱里被焚烧的‘马路大’(日语意为木材材料,指被日军抓来进行实验的活人)吧。”“12日,我进入特设监狱,去捡那些没烧尽的人骨。”“13日,我们把各种行李搬上货车等待出发命令”…… 这些讲述惹恼了一些不愿面对历史真相的日本人。清水拿出一篇2017年的报道,指给记者看:“这是日本一名国会议员公开骂我的报道,上面有我的名字。他说‘清水英男这个老头子,完全在撒谎’!” 面对质疑和攻击,清水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不容否认的史料回应。清水说,从中国撤离时,上级下达命令,要求他们所有人都要销毁与731部队相关的证据,但依然有零星材料被带回日本,印证着他曾在731部队服役的事实。 清水拿出自己在731部队“少年队”的合影,指着最后一排的四人说:“我们四个是长野同一所学校的同班同学。一起加入731少年兵第四期,也是最后一期。这张照片就是同学从中国撤离时悄悄带回来的。” 说着,清水又拿出《731部队留守名簿》,上面也有他的姓名。这还不够,清水又拿出三张印有“满洲中央银行”的老旧纸币,“这是部队当时给我们兑换的纸币,能在哈尔滨市内使用,这是我唯一放在衣兜带回来的东西”。 在哈尔滨4个多月的经历成为清水一生的梦魇。他曾在731部队的标本室里亲眼见过胎儿、婴儿、幼儿的标本。清水告诉记者,从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起,“每当夜里听到孩子的哭声,我脑子里就会闪现731部队标本室的画面,仿佛那些逝去的孩子在哭泣”。提到标本室,清水的眼眶又一下子湿润了。 时隔79年重返中国,清水说自己有两个心愿。“一是想以个人名义真诚地为那些惨遭731部队杀害的人祈福,向受难者家属谢罪。二是想了解日本战败后哈尔滨当地的鼠疫受害情况,这方面日本的证言还非常少。” “日本战败后把带有鼠疫菌的老鼠给放了……如果(人)感染了鼠疫,我想会非常痛苦。”清水说。 收拾好行李,10日下午,清水特意赶到长野县饭田市和平祈念馆,参加这里正在举行的第35次“为了和平的信州战争展”。2015年,清水就是在这里参观展览时,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正是在“为了和平的信州战争展实行委员会”的鼓励下,清水于2016年开始公开对外演讲,揭批侵华日军的暴行。 这家日本民间和平团体的负责人原英章告诉记者,清水不顾94岁高龄,下决心去中国,令人钦佩。“能向逝者进行忏悔,这需要非常强大的信念和勇气。我们希望日本政府也能看到清水的行动,对(政界人士)赴华谢罪予以认真考虑。” “我们募集经费支持清水去中国。这些募捐者既有我们的会员,也有来自东京、大阪、北海道等地支持和平友好活动的日本民众。”原英章说。 这家机构的前会长、年逾九旬的久保田昇也来到活动现场。久保田老人说:“731部队是日本进行侵略战争最典型的代表。我希望清水到中国后,向当地民众谢罪。这是只有参加过731部队的清水才能做到的事!” 此次与清水同行的还有“大阪府保险医协会”的20多名医生。协会成员原文夫说:“战争期间,731部队打着‘医学实验’的旗号大搞细菌实验、活体实验,为的不是救人,而是杀人!这么残酷的历史很多日本人却不知道,让人觉得不可接受。” 12日,从大阪关西国际机场出发,清水老人经上海飞往哈尔滨,总计将近8小时。望着清水走进安检通道的背影,他的话语又在记者耳畔回响:“我想去中国说出我的证言,这是为了和平。” 据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