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新纱厂厂区全貌    根根纱线叙述着烽火连天的岁月    窑洞内保存完好的纺织设备现在仍可运转    申新纱厂当年自建的发电厂解决了企业及周边群众用电难问题    窑洞内生产场景再现    讲解员介绍当年窑洞工厂生产情况    工厂技术人员自制的纺织机械模具    申新纱厂参加三八工作制试行的部分职员    通过窑洞内的形象墙仿佛看到当年劳动者的身影 宝鸡市金台区长乐塬上，有一排窑洞群。这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首批工业遗产基地宝鸡长乐塬抗战工业遗址，80多年前内迁至此的申新纱厂为躲避日军轰炸而建设的地下窑洞工厂，被文学大师林语堂描述为“中国抗战中最伟大的奇迹”。 迁徙之路 1931年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一大批民族工业筹谋自救踏上迁徙之路。诞生于湖北武汉的申新纱厂，在经理李国伟的主持下，开始了迁徙。1938年8月下旬，申新纱厂员工带着纱锭、织布机等全套设备，经长途跋涉，终于抵达新的家园——陕西宝鸡。 原计划是带70名技工随迁，剩下的发遣散费，自谋出路，谁也想不到，200多工人当场表态：“我不要遣散费，我跟着工厂走，我不当亡国奴！” 为消灭中国最后的工业基地，同时为了摧毁复工复产的意志，宝鸡开始遭遇日寇疯狂的轰炸，日军始终把申新纱厂，作为宝鸡被轰炸的重点。 窑洞工厂 日军一次次的轰炸致使申新纱厂损失惨重，但并没有打消企业生产的积极性。为了抵御日军的轰炸，李国伟决定在长乐塬开挖窑洞作为地下工厂。1940年1月，申新窑洞工程正式启动。1941年2月，窑洞工厂终于竣工。 推开长乐塬遗址东侧窑洞厚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声中，一座气势恢宏的窑洞工厂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亘古未有的工程，共挖掘窑洞24孔，6条横洞将长洞串通，总长约1800米，总面积4821平方米，洞壁和洞顶均为青砖砌成，设有交通道、储水窖、棉条洞、吸尘塔及避让拐洞，另有3眼直通陈仓峪塬顶的通气孔，整个系统交错纵横、设置科学，既能生产又能防空。 这座庞大的地下纺织工厂，容纳申新三分之二的纺织设备，近千名工人同时工作，并有数据统计，自从窑洞工厂诞生后，生产从没有被日本的轰炸所影响，没有一个工人牺牲。 窑洞内放置着当时所使用的设备、细纱机、纱锭等实体遗存，再现了当年申新纱厂如何为抗战源源不断地供应军需民用品的场景。 当申新纱厂解决了生存危机之后，又面临着新的挑战。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的生产物资极度匮乏，要维持生产，需要各种物资和电力的支撑，面临这一系列的困难。申新人决定用双手创造一切，他们用普通线绳编成马达传动带，用竹片做出棉条筒，用铁块打成螺丝刀，节省下来的物资，更是建起了发电厂，日常生产的废棉，催生了一座造纸厂…… 在申新人的手中，似乎一切不可能都可以成为可能。截至抗战胜利，“窑洞工厂”共生产了6.2万吨棉纱，43.2万匹棉布，为抗日战争做出了巨大贡献。 “三八工作制” 在当年工业基础极其薄弱的宝鸡，内迁工厂推行先进的生产和管理理念，积极改善工人工作环境，一时引领西北地区风气之先。 工人日处窑洞之中，既不能呼吸新鲜空气，更无从窥见天日。12小时工作，女工的体力无法长期坚持，造成人员流动频繁，培训新手来不及，生产效率低。 实行“三八工作制”，是时年28岁的章映芬提出的。“三八工作制”最早是1941年6月在申新重庆厂开始试行。1942年2月2日，宝鸡申新纱厂在窑洞车间正式推行“三八工作制”，即每天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学习、八小时休息的制度。 “三八工作制”的实施，既提高了生产效率和工人的工资水平，又保护了工人的身体健康，劳资双方均满意。 记者看到，一张“窑洞工厂”内外景平面图上，除了生产车间布局外，还标注着洗衣房、邮局、浴室等生活设施的位置。“当时，申新纱厂有专人为单身职工理发、洗衣、叫早，厂里还建起上下两层观众席、1266座的大礼堂，定期为工人放映电影。” 1941年起，申新纱厂对工人免费开展文化补习，设立阅览室、组织评剧团，组建篮球、排球等多支运动队。青年工友创作歌曲、编演舞剧，定期演出宣传抗日救国思想。 在宝鸡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申新纱厂撒下民族工业的星星火种，已成燎原之势。他们用无畏的家国精神，在最黑暗的时候，坚守着民族的希望和黎明的到来，申新人为了祝愿苦难的祖国长乐安康，将此地更名为“长乐塬”。 本报记者 雷曼 苗莹/文 巴新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