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师
管师辞职两个月了。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分别后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身高有一米八以上,清瘦,是个很精干、温和的人。他是洛南人,高中毕业,起先在家乡收废品,后来生意不太好,就把卡车放在家乡,出来打工了。他媳妇在西安电子城一个社区干保洁,偶然看到一个小广告,说电子六路片区招环卫工,他就干上了。
他在太白南路清扫。太白南路是主干道,经常检查,对保洁要求严格。他认真负责,总是把路面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把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把果皮箱、工具箱擦得锃光瓦亮的。我时常路过太白南路,见他不是在清扫就是一手提着一个小的水桶、一手拿着抹布,笑容可掬地在擦拭着。特别是冬天,路边的法国梧桐树经常落叶子,在诗人眼中金黄一片,但在环卫工眼中却是辛苦劳作。刮了风、下了雨或者下了霜雪,梧桐树叶铺天盖地,覆满整条路。我在太白南路扫过,辛苦可想而知——从早扫到晚,又是扫又是装袋运走;早上扫不完,下午扫;下午扫不完,第二天扫。一遇刮风,刚扫好的一堆,风一刮吹乱了,又要重扫;扫过的干净路面,瞬间又铺了一层树叶。一遇下雨,更是泥浆裹着垃圾、树叶。管师总是坦然面对,一扫帚一扫帚地扫,一簸箕一簸箕地揽,一袋子一袋子地装,扫过深秋,扫过寒冬,扫过旧的一年,扫来春暖花开……
下班的时候,他路过我清扫的电子信息路,我俩就又说又笑地一块下班;下雨了,一块在附近的社区卫生服务站避雨;我喜欢写作,他总是会表扬一番……
那么,他为什么要辞职呢?主要是收废品的朋友鼓动了他,说收废品一天至少挣二三百块,他就重操旧业了。他说,卡车在家闲着,有车收废品,一天轻轻松松挣二三百,比扫马路强。我极力挽留他,两人从熟悉到无话不说的朋友,他却要走。再说,西安毕竟是文化古城,是大城市……他说,孩子大了,还没有成家,他要多挣点钱帮衬孩子。我心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后来,我还是挽留他,他说决心下了,就不反悔了!走之前,他送了几大块熏肉给我,还送给我他用过的几把扫帚……
他走后的一天下午,我到路上上班。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浓绿的树叶,洒下斑驳的亮点,电子信息路干净、幽雅,路边的灌木茁壮成长,树上的知了竭力叫着,微风吹来丝丝凉意……这么好的日子,他却舍弃了,我再次为他感到惋惜!微风吹来《六月的风》,是他唱给我的吗?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说,每个人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生活得很美好,也希望他在故乡生活得更美好吧!雨后的太白南路车水马龙,路边的树木为行人遮挡着阳光,路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多少工友退休、离职、改行,但马路依然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当您行走在太白南路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个被人叫管师的大个子环卫工?他曾卖力地清扫过这条马路,总是忙个不停,一手提着一个小的水桶,一手拿着抹布,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