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3年3月22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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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偎流水,是千古咏不尽的诗意;柳依桥畔,是万人看不够的画韵。    贺知章的《咏柳》:“万条垂下绿丝绦”,王之涣的《凉州词》:“羌笛何须怨杨柳”,王维的《送沈子福归江东》:“杨柳渡头行客稀”……千缕别情,千古绝唱。临水依桥,把酒折柳,千古送别地,是醉里梦中的灞桥。    柳婆娑袅娜,翠烟如织,既是风景树,又是观赏树,还是用材树。它易植易活,宜干宜湿,耐热耐寒,所以柳遍布中华大地的东西南北中。然而最有名的柳树是长安灞桥的灞柳。正因为如此,古人将柳树称为灞岸。灞水之岸就代指柳树,可见灞柳风韵不凡。有诗为证:“清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刘禹锡的《柳枝词》如泣如诉;“含烟一株柳,拂地摇风久。佳人不忍折,怅望回纤手。”杜牧的《独桥》亦景亦情;“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陆游的《秋波媚》寓情于物,耐人寻味。    置身灞桥,我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奇异的设想:“沛公军霸(灞)上。”占据古都长安交通要道的刘邦,理应占据灞桥,否则鸿门宴后何以还灞上?沧海桑田,灞桥自非昔日桥,灞柳亦非古时柳,可是灞河还是那条河。    “嫩于金色软于丝”的灞柳,使我的情感沉溺在唐诗宋词的咏柳诗中。边塞诗人说:“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田园诗人道:“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浪漫主义诗人云:“好是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离情”;现实主义诗人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静中有动,苏轼的“枝上柳棉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缠绵悱恻,李清照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凄婉动人。    流连于灞柳下,我想千百年来,文人雅士几乎都有咏柳之作,就连写志怪小说的蒲松龄,也留下了“斜倚西风无限恨,懒将憔悴舞纤腰,离思别绪一条条”的佳句。我们敬爱的周总理和陈元帅的咏柳诗词,情调更是高雅。周恩来的“花开陌上,柳叶绿池边”可谓脍炙人口;陈毅的“堤柳低垂晚照斜,农家夜饭话桑麻”隽永悠长。    独步于郊野,远远望去,灞桥灞柳如诗如画,古人爱柳植柳的情趣在此情此景中交融。白居易“曾栽杨柳江南岸”。以“五柳”为号的陶渊明,少时与曾祖“常课诸营种柳”。欧阳修在扬州大明寺山堂前“植柳一株,谓之欧公柳”。柳宗元“柳州柳刺史,种柳柳江边”。灞桥古都之津,自然柳树成荫,出神入化。灞岸有情有景,情景交融。为长安八景之一。    “柳”和“留”谐音,故汉时就有“折柳相赠”习俗。施肩吾的《折柳枝》写“伤见路边杨柳春,一重折尽一重新。今年还折去年处,不送去年离别人”。灞桥自古送别地。江淹《别赋》描述灞桥“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故灞桥又名销魂桥。情在景中,情由景出,销魂二字竟赋桥上!    柳虽多姿,柳本无情。销魂桥边柳,多姿又多情。    千百年来,柳与人结下了不解的情缘。“清明不戴柳,红颜成皓首。”《清嘉录·戴杨柳球》中说:“妇女结杨柳球戴鬓畔,云红颜不老。”清朝杨韫华有《山塘棹歌·插柳枝》:“清明一霎又今朝,听得沿街卖柳条。相约比邻诸姐妹,一枝斜插绿云翘。”《五代史·后周序》载“寒食日家家杨柳插门”。北魏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记:“取柳枝著户上,百鬼不入家。”时至今日,祈雨的人还都戴柳条圈。就连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也手持柳条,普度众生。送别折柳,驻颜戴柳,辟邪插柳,救难佛柳,可见柳与人情分厚重,难以割舍。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首极负盛名的送别之作,就是灞桥灞柳的诗化。当然,不要说“西出阳关无故人”,要相信“天下谁人不识君”!

    一直爱花养花。以前,我是放养,不修剪,不施肥,不换土,想起来才浇点水。所以,阳台上一直是绿植茂盛,比如种了很多绿萝,给点水就不停生长、蔓延,至于花,选的都是粗生粗长的品种,能生存下来的都是“花坚强”。比如那盆九里香,每年冬眠,来年春天再醒,还能花开满枝,让人感叹生命的力量。    很庆幸工作压力大的日子里,我能在书中寻找诗和远方,也能在阳台上感受季节的芬芳,悦目养心,让生活多了浪漫与愉悦。    生活安稳后,我开始认真打理阳台上的花草绿植,慢慢发现,以前总是在乎结果,花能存活便很开心,其实,养的过程更快乐。养是与花草互动,操心,但有劳动之乐、成就之乐。我现在每天都会在阳台上巡视一番,会根据花的季节习性精心管理,松土、剪枝、施肥、浇水,必要时还除虫,乐此不疲,出一身微汗,人也清爽起来。劳作完,我会陪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坐一会儿。品茗、看花、阅读、呼吸清新的空气,有时什么也不做,放空一下,把急躁的自己调理成一株沉得住气的花儿。    每天早晚的浇水是不能少的,哪种花需要多浇水,哪种要少浇水,我都做足功课,心中有了研究成果。浇水这种工作是单调重复的,我却专心地做着,这本身就是一个磨炼心性的过程。    日子平常地过,日常观察也是随时进行着,我欣喜地发现尖尖绿芽不几日变成了细嫩的新叶片,它们日夜成长,当一蓬一蓬的嫩叶呈现在眼前时,它们的翠绿可爱惹得我不忍离去。    花儿亦如儿女,照顾的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了感情。我看花儿,花儿也在看我。看着花儿,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那眼神充满了温情。我觉得彼此对视就够了,人与花的一些自然互动,有时候就是这么感性与没道理,或许就是这样随心而为,人才能够活得更自在一些。    花无言却有情,你对它的好全都记得。花儿兀自开放,默默陪伴,暖着人间,美好常在。养花,很单纯,很治愈,胜过与某些自以为是的人打交道。    平凡的花,可食,可入药,亦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你要切实认真地去养了,沉浸在过程中,用心听听花的语言,品品花的情怀,学学花的沉静,生活会多了很多领悟。    花就是生活,养花就是爱生活,养的这个过程,其乐无穷。花竭力地开,我认真地活,结伴走在美好的日子里。

春风绿古城         巴岩 摄

    我想了想,算了算,从学会吃饭起,吃得最多的蔬菜要算青菜。青菜是母亲、二妹种的,是家菜,除此之外,荠菜也是吃得比较多的。荠菜可有多种吃法,如做汤水,做肉丸子等。荠菜是野菜,不是落种的,相对稀少。最近一段时间回家,母亲挑青菜去时总问我,要挑点荠菜吗?我答,好。母亲一脸开心,就朝着菜园跑去。有时我看见母亲是走向河浜滩、田野里、小路上的。我担心弯腰曲背会让母亲摔跤,有几次就跟着她一起去。    去了几次,我才发现,荠菜值得挑,更值得看。    菜园之外的荠菜,确实无法一眼辨别清楚。我对母亲说,地方不一样,荠菜的长相不一样。野外的荠菜,根是不露出地面的,所有的叶子全都匍匐着,紧贴在地面,有的叶子已镶嵌在泥里了。这些叶子的锯齿,齿痕很大很薄很快,手不可随意触碰。荠菜的叶片是椭圆形的,颜色非常钝,非常深。暗红的占了多数,部分是青灰色,极少的是黄灰的,与泥土是一个颜色。它们都长在其他野草的身边,把自己装扮成野菜,不仔细看,还真的一下子难以看出来,所以到那个地方去挑荠菜,母亲像是坐在地上挑的。她叮嘱我,要埋头蹲下来挑。我那时的感觉,荠菜也善变,你要捕获它,得有一双好眼睛,一颗安静心。母亲告诉我,这个地方的荠菜,卖相最差,但烧了以后,汤最绿、最清,也最浓。闻上去,荠菜的清香味道,连鼻子都感觉到惬意。    可我喜欢挑菜园里的荠菜。菜园里的荠菜,都是往上长的,但也仅限于把叶子长在离开地面寸把左右,绝不再长高。这些叶子很少有锯齿,即使有,也只是弯个半圆,没有尖头。菜园的荠菜颜色有点奇怪:在菠菜的旁边,是墨绿的;在青菜的旁边,是蓝色的;在萝卜的旁边是青色的;在芹菜旁边的是青白色。这些颜色,深浅浓淡不一样,越是靠近蔬菜的地方,颜色跟蔬菜越像。而长在畦与畦之间泥土上或菜园路口边上的,荠菜的样子与颜色就跟野外的荠菜差不多。母亲说,这里的荠菜,味道淡一点,总体比较好看,做汤团肉馅,吃的人看见,会增食欲。还有,什么时候想要吃,就可以什么时候挑,保证一直新鲜。我想,为什么吃得最多的是菜园里的荠菜,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就这样,老家的荠菜,我们几乎周周挑、周周吃。原以为荠菜挑光了,但当荠菜开花时,我们看见什么地方都有荠菜花。荠菜是挑不完的,它有独特的隐蔽和生存本领。荠菜长成一尺多高时,就长出了花。母亲说,等荠菜花谢了,我们就去割下来,晒干,一把把捆好,烧菜卤蛋吃。这几年我们是这样做的,把鸡蛋烧熟,把蛋壳敲碎,将荠菜干压在镬子底下,将鸡蛋放在荠菜上面。先大火后文火,烧几个小时,再拿出鸡蛋来吃。这时,你就可以吃到满口荠菜味道。这个味道,在嘴里,可以留香多时。

    人总是会在某个时候,莫名其妙地喜欢一样东西。我清楚地记得是从40岁那年开始喝茶的,之前渴了,随意喝几口白开水就行。真正对茶很热衷是在50岁上下,只要有空,都在喝茶。    去年初,我在阳台亲自布置了一间简易茶室,茶柜、茶桌、茶壶、茶杯、茶叶……一应俱全,这茶室便成了我的“家中之家”。不管何时回到家,只要在茶室坐下,端起茶杯,心便觉安稳。累困之时,喝上一杯茶,闭目养神,身心放松;闲暇之时,喝上一杯,静思醒悟,逍遥自在。    时下正值春日,遇有空的周末,我便会早早起来,坐在茶桌前,泡一壶热茶,沐初升暖阳,或读书或写作或闲坐;午后,再专心泡一杯申时茶,淡定从容。    尘世纷繁,茶知冷暖。爱上喝茶,让我的心慢慢趋于平静,我的中年生活也进入黄金发展期。闲暇时间,我慢慢恢复了阅读,重新拾起笔,延续了少年时代便挚爱的写作,并结集出版了散文集,初圆了我的“文学梦”。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坚持创作,收获颇丰,我归功于喝茶,是喝茶使自己神清气爽,内心安宁,灵感乍现。    这些年,我成了茶痴。有一次,一家三口出去旅游,行李很多,我还是执意带上冲茶的整套“架撑”:茶杯、茶叶、公道杯、简易泡茶壶等。旅途中,每到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铺开茶具,用当地的水泡一壶来自家乡的茶,舟车劳顿顿时烟消云散。    女儿笑问我:“老爸,这么喝茶,你不觉麻烦吗?”我说:“喜欢的事就不觉麻烦。”    自己喜欢喝茶,知道它的好,就总想让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喜欢,不厌其烦地安利好茶。妻子在耳濡目染中,也喜欢上喝茶,去散步或运动,必须用保温杯装满一壶茶随身带着。    女儿去年休假回家,我也想趁机让她爱上喝茶。开始那两天我叫她学泡茶、品茶,她也听从,整个过程仪式感满满,还兴奋地为父母斟茶递茶。但毕竟还年轻,冲了两三次茶,新鲜感过了就不干了。我也不勉强,是啊,像她这般年纪的时候,自己也是滴茶不沾呢!她休完假去上班的时候,我分门别类装了好些茶叶给她。最近,她告诉我,有空也会自己冲茶喝了,我的心顿感欣慰。    岁月清浅,茶道至简。喝茶是我这个中年男人对生活烦嚣最好的断舍离。

    古人云:“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可是东汉时期却有位偏不相信这则忠告的官员,深夜怀金,送与有恩于己的杨震,为防被拒,遂低声安慰,没有任何人知道,您尽可放心收下。杨震说怎么没有人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便是“四知太守”的故事。这位深夜怀金相送的官员,自信没有人知道此事,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欺,为形声字,从欠,其声,“欠”多与出气、说话有关。《说文解字》曰:“欺,诈欺也”,欺多与诈、骗为伍,成为无人敢于小视,甚或芒刺在背的词汇。    古人对此看得极为透彻,四书之一的《大学》说:“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正心诚意是儒家修身的重要方法,朱熹说正心诚意乃“万世学者之准程”。正心的前提是诚意,而诚意就是不要自欺,既然自欺是不好的,欺骗别人更是不好。    我们不妨来读一则有意思的小故事。曾国藩素以知人闻名,从他军营中脱颖而出的英雄豪杰不计其数,他的风云帐下,龙腾虎跃,人才济济,令天下奇人异士趋之若鹜。一日,有位名士前来拜见,曾国藩不敢怠慢,只见来人衣冠古朴,谈吐不俗,遂与其倾心交谈,名士不疾不徐,悠然指点江山曰:“胡润芝办事精明,人不能欺;左季高执法如山,人不敢欺;公虚怀若谷,爱才如命,而又待人以诚,感人以德,非二公可同日语,令人不忍欺。”    此三不欺并非名士之发明,而是有出处的。《史记》记载,春秋时子产治理郑国,用严密的法律条文织出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使人没有办法作恶,谓之“不能欺”;战国时西门豹治理邺县,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使人忌惮不敢作恶,谓之“不敢欺”;春秋时的宓子贱治理单父,以同理心对待人民,就像关爱自己的父母与子女,见之饥寒,则为之哀;见之劳苦,则为之悲,百姓被他的至诚之心所感化,故不忍心欺骗他,谓之“不忍欺”。    名士此等高论不禁令曾国藩刮目相看,遂盛情款待,并委以重任,不想这所谓名士,却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竟私携巨款潜逃而去。    一个欺字,何其顽固,源于心头的贪念和痴念又是多么强烈。    南北朝时期有一个叫孟信的人,家传儒学,一尘不染,穷且益坚。其侄想将家中唯一的老牛卖掉,以糊口度日。交易达成之时,恰巧孟信归来,当即表示不卖,因为此牛“先来有病”,并对其侄欺骗买主的行为痛恨不已。买主非常诧异,对孟信说:“孟公,但见与牛,未必须其力也。”意思是你就将牛卖给我吧,我并不需要它来劳作。尽管买主已经如此表示了,但孟信决不能答应,买主“苦请不得,乃罢。”周文帝得知此事后深为叹服,将孟信举为太子少师,后又升为太子太傅,直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诚为立身之本,欺为招灾惹祸之根。欺骗朋友,则失去宝贵的友谊;欺骗合作伙伴,则失去共赢机会;欺骗客户,则失去事业发展的未来。喊“狼来了”的那个放羊娃如是,以“烽火戏诸侯”取乐的周幽王如是,见利忘义、目无法纪的诸多“老赖”们亦如是……    一个欺字,等于失去最可宝贵的信任,路会越走越窄,越走越暗。故而先贤们不厌其烦,一再告诫要正心诚意,表里如一。唐朝诗人骆宾王有《萤火赋》,说“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君子即使独处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也不做亏心事。古人以“不欺暗室”称赞那些慎独自律的人。《增广贤文》亦曰:“再三须慎意,第一莫欺心”,意思是要反复思量自己的起心动念,即使没有别人监督,也不要做坏事,关键的关键是首先不要自己欺骗自己的那颗心。    不自欺,内心才能阳光普照;不欺人,日子才能怡然安然。光明磊落,俯仰无愧,自可顶天立地,傲然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