刊期文章

    秋阳刚穿透云层,西安城的第一缕光便斜洒在长乐门的明城墙上。砖缝里的青苔沾着晨露,经日光一照,亮晶晶的薄露中透出细碎的绿,绒绒的,软软的,像撒了把碎玉。    城墙下,早市的鼎沸声与香气流转了岁岁年年。在这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人们悠闲地挑选着蔬菜、水果和海鲜。老姐妹们相邀着逛早市,边逛边唠着家常。从巷子的北头转到南头,再从南头转到北头,累了便坐下来,尝尝刚出锅的胡辣汤、菜盒子、油馍头。这份从容与踏实,是大超市里寻不到的。在城墙下的早市里,藏着最鲜活的烟火人生。    秋日的环城公园,满是惊喜。银杏叶镶了金边,在风里轻轻摇晃;石榴树上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子,沉甸甸坠在枝丫之上。晨练完的大姐,笑着和同伴打招呼:“得快些,不然荞面饸饹又得排队!”她麻利地收拾好彩扇,就急匆匆往城墙里的早市赶。    在城墙根生活了三十年,我每天早起散步,看朝阳染亮云层,看城垛旌旗迎风招展,惬意便顺着四肢漫遍全身。早市的吆喝声,总先于人影袭过来,混着椒麻鸡的鲜香、腊牛肉的醇香、红枣甑糕的糯香、油茶麻花的醇香……从城墙根的热闹里冲出来。美好的一天,就从古老顺城巷的东门早市开始了。城墙下来来去去的身影,是早市最温柔的底色。阳光极软,落在每一处都带着暖意。卖甑糕的张师傅,熟练地揭开铁甑子上盖着的白棉被,热气“腾”地涌出来,裹着人们的目光,把每张行人的脸庞都晕成暖黄色。    往日忙碌的日子里,唯有在早市才全身轻松。青石铺就的顺城巷,两侧的栾树开着金黄色小花,灿烂了整个东门早市,城墙内外的人们都享受它的浪漫。至于栾树,我也是在逛早市时猛然抬头才发现的。可爱的小灯笼、细碎的小金花,让我知晓这树竟一年四季有四种模样。    树影被拉得很长,斜斜地覆在蔬菜摊前。水灵灵的奶白菜,一半浸在光里,绿得发亮;一半躲在树影中,透着嫩生生的暗。动作利落的摊主夫妻,把奶白菜一根一根择净,分成半斤一把捆好,松紧拿捏得恰到好处——紧一点会伤了菜叶,松一点又会乱了根梢。    我提着刚买的奶白菜、黄瓜、红萝卜、秋葵、线辣椒,还有热豆浆、牛肉饼,往市场深处走着。日头慢慢升高,树影也跟着脚掌挪动。早点摊的褐色瓷缸里,白嫩嫩的豆腐脑调上油汪汪的红辣椒,再撒把绿生生的香菜;酥脆的烤包子、橘红色的柿子饼,在铁锅上滋滋地冒着热气,勾引着空了一夜的胃。四五张小方桌前坐满了食客,一个小伙子喝完一碗还不解馋,闷声说:“再来一碗。”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奶奶,用手帕给轮椅上的老伴擦着嘴,既是揶揄又是心疼地说:“我说给你买回去吃,偏不听,非得要来早市现场吃,看把刚换的白衣服染了辣椒油,多难看。”老爷爷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早市人多,热闹,吃饭香。”卖茶叶的小夏,看着像犯了错误的老人很是心疼,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递给奶奶。    早市里的感动,总藏在不经意的烟火瞬间。卖茶叶蛋的阿姨,把最后几个鸡蛋装进塑料袋里,转身看见清洁工在收拾垃圾,便拎着袋子走过去说:“大嫂,辛苦了,吃个热鸡蛋,垫垫肚子。”清洁工急忙推辞着,阿姨却直接把鸡蛋塞进她怀里:“别客气,你天天帮我清扫摊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晨光从树缝间洒下来,映在两人身上,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变得暖融融的。    东门早市的食材,藏着西安深秋最本真的味道。除了蔬菜、肉类、水果、早点,鲜花也是少不了的。带着花苞的菊花,在城墙下的青砖台阶上摆得整齐,墨绿的叶子沾着露珠,等着新的主人。我很想买两盆,奈何双手已拎了好几个袋子,实在腾不出来,只能在花摊前贪婪地多看几眼。卖花的年轻人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说:“大姐,想要就留个地址,一会收摊后我给您送家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桂花的香气突然漫了过来,香气萦绕,始终追随着我的脚步。城墙外护城河水光潋滟,河畔花木繁茂,桂花的香在微风中时浓时淡,连带着岸边的苍翠,都似在耳边温柔而过。    日头渐高,晨露散尽,逛早市的人们慢慢少了。秋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叫卖的声音渐渐远了,可那份烟火气,却像揣在怀里的晨光,久久不愿散去。

    母亲快90岁了,耳聋眼花,走路腰弯近90度,不过起居饮食还算能自理。近日,秋雨绵绵,我七点半将早饭做好,母亲起床洗漱后,开始老生常谈,不是叮嘱我喝水,就是让我穿厚点。然后,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拿着放大镜,面对纸盒中每天要服的五六种药,却总记不住哪种为饭前要吃的替米沙坦片。吃过饭,我看母亲呆呆地坐着无聊,就推掉想做的事儿,陪她聊从前家属院和现在小区里的人和事。你别说,这招还真灵,母亲立刻精神十足。桂琴、敏霞、孟大娘……只要她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能推测到她要说的是哪件事儿……     这天上午,秋阳高照,我搀扶母亲下楼遛弯儿。花园里,一棵粗壮的柿树上,红彤彤的柿子挂满枝头,为秋日增添了一抹暖色。一名中年男性在花园边的停车位上擦车。母亲走向前,挺起腰,高声对我说:“这就是毛轩爸,在咱五楼住。每个星期休息时,他都会从七楼扫到一楼。20多年里,从没间断过,是大家公认的好人!”毛轩爸停下活儿,满脸自豪,笑呵呵地对我说:“你母亲是我的宣传员。” 毛轩是他家孩子名,至于毛轩爸叫啥,母亲也不知道。关于毛轩爸扫楼梯这件事,电话、微信中,母亲不知对我讲过多少回。可母亲无论家里家外,和毛轩爸见面不见面,都会在我面前夸赞人家。 母亲唠叨的不只有毛轩爸,还有视她为长辈、经常嘘寒问暖的对门夫妇。更有同住一个小区的李姨、段姨……闲暇,她们常聚在一起聊天,倾诉各自心中的喜悦和烦恼,相处得比姊妹还亲。    令我深深感动的是,母亲虽然记不住自己每天定时定量服用的药,却能把别人的好,一件件牢记在心,反复唠叨。我也迈入老龄阶段,静下心来,体味着母亲的心境,思索着以后的我,会不会也像母亲这样,用能让人耳朵起茧子的唠叨,记住别人的好,记住“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朴素道理?

焦一鹤 摄

    等一碗面吃,白日的喧哗模糊了许多,一切淹没在暮霭中。这时,你会觉得日子仍然含混在黑白电影时代,也属于小说印数谨慎和有限的年代。擀面人站在地上,瓦数很小的灯泡照亮了屋子。    “腾,腾,腾。”灶台上铁锅中的水开了花,要下面了,吃面人离开座位,坐立不安。最不体面的事就是焦心地等一碗面的到来。    民以食为天,这是千百年来民众生存活命依附的一个大真理。填饱肚不生事,只有依据常识行事,生活才会有鼓舞的日子出现。面,是天地之间最普通、最实在、最没有富贵气的民间食物,人们对面的态度,反映着社会、生活的水平。有面吃,才能饭饱生余情。    “吃面啊。吃面。”听了这样的对话有啥感觉,我感到了麦穗里面的福气正朝着美好的生活鼓出来。    童年时地少,或者说地不产粮,麦子少得可怜,吃面总要掺杂一些杂面,能吃一顿精白面,家里不知道藏粮该有多少。    几天不吃面便觉得心焦难耐,一日少一顿面,在老人眼里,熟悉于心的好日子已经过得不成样子了。没面吃,日子完全没了架势,做面的女主人便觉得空落落的,哪儿哪儿都不得劲。端着碗不敢去串门儿,跟打麦场上闲着的连枷似的。    我最喜欢吃的面是三合面,浆水臊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为人民服务”大海碗,坐在自家的土窑炕上,边吃面边听妈唠叨:“吃饱饱的,出门在外吃不上妈的手擀面了”。    在家的日子就是蒙着爸妈的开恩,想吃面,不动手一碗面就来了。出门的人,就算一碗面“举案齐眉”在眼前,可那面里头没有了爸妈的唠叨。    成长,让擀面的人和不动面了,刀锋似的,瞬间即老。    面大约在一千九百多年前的东汉就有。东汉桓帝时有一个很喜欢吃面的尚书叫崔寔,写了一本《四民月令》的书。书上说“五月,阴气入脏,腹中寒不能腻。先后日至各十日,薄荷味,毋多肥浓,距立秋毋食煮饼及水溲饼”。    据考证,“煮饼”“水溲饼”是最早的面食。崔寔尚书吃面居然吃出了经验,知道吃面也有自伤的时候,说有些月份是不可以多吃面的。面在魏晋时称“汤饼”,北朝时称“水引”,唐代称“馎饦”。    《齐民要术》介绍说:做水引,先要用肉汁将面和好,然后用手将面挼成筷子粗细的条,一尺一断,放在盘中用水浸,做时手临锅边,面条要挼得如韭叶一般薄,用沸水煮熟,即为“水引面”。我想也就是我们山西人如今喜欢吃的拉面了。    面的发展要数宋朝。北宋汴梁城内,北食店有“淹生软羊面”“桐皮面”“冷陶榛子”等;川饭店有“插肉面”“大燠面”;面食店有“桐皮熟脍面”;寺院有“素面”。南宋都城临安城内,南食店有“铺羊肉”“煎面”“鹅面”等;面食店有“鸡丝面”“三鲜面”“银丝冷陶”等,菜店则专卖“菜面”“齑淘”“经带面”。山林之家的“百合面”和“梅花汤面”等,把那个热衷风花雪月的李师师丰仪得如雪地春风,让走在万古无春的天边路上的赵皇帝有了星星点点的斑斓春梦。    这些面都不如我们山西的刀削面。山西的刀削面内虚、外筋、柔软、光滑。    刀削面传统的操作方法是一手托面,一手拿刀,直接削到开水锅里,其要诀是:“刀不离面,面不离刀,胳膊直硬手平,手端一条线,一棱赶一棱,平刀是扁条,弯刀是三棱。”要说吃了刀削面是饱了口福,那么观看刀削面则饱了眼福。1985年山西财贸系统在太原城技术比武时,饮食行业的削面高手每分钟削118刀,每小时可削25公斤面粉的湿面团。有顺口溜赞:“一叶落锅一叶飘,一叶离面又出刀,银鱼落水翻白浪,柳叶乘风下树梢。”    面食在山西按照制作工艺来讲,可分为蒸制面食、煮制面食、烹制面食三大类,有280种之多。如大拉面、刀拨面、拨鱼、剔尖、河捞、猫耳朵等,蒸、煎、烤、炒、烩、煨、炸、烂、贴、摊、拌、蘸、烧等多种,名目繁多,全世界也只有山西的面可当作桌上席。    吃面人都怕少吃一口,挂在脸上的嘴最自私。山西人离乡,稍动一下心事,肠胃里的故乡就来了。想吃面想得紧,哪怕用掉浑身的力气也要去找一碗面吃,比追一个大姑娘还下作。老舍的茶馆里有个老太监,说过一句话,借来当作我的话:“瞧瞧这个丑样儿。”    面是由花朵历经季候修成的正果。春季烧卤面,夏季凉拌面,秋季肉炒面,冬季热烫面的四季吃法,吃得北方汉子人高马大,走南闯北,一碗面落肚,肠子就活了。

    深秋时节,我来海棠山上,顿觉化身一朵白云,沉浮于云海之间,飘荡在群峰之中。    我是第一次来镇安县海棠山。来前向豆包询问关于海棠山的情况,只记住它全年有二百多天都有云海出没,是《中国国家地理》推荐的最佳观云海点之一。    一到海棠山,我就被这波澜壮阔的云海给震到了。    这里分明是云海的世界,翻来覆去都是云,人好像也包裹在云海里。你会清晰地感觉到,云从你的脚下悄悄溜过,沁润着你的全身,顷刻间你的鼻腔会感觉到一丝清凉,张开嘴一股清甜沁润咽喉。你深呼吸,是融合着果木和苞米香的那种甜,那种浸润肺腑的甜,刹那间好似醍醐灌顶一般让你全身感到一股凉意。此刻,这里的云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当云包裹你的时候,闭上眼睛,好像在腾云驾雾,随风飘荡,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这时的世界仿佛是你的,你也可以展开你的想象,天马行空,漫无边际。    站在观景台上,放眼望去,云雾像个不羁的孩童,肆意地在群山中游荡。一会云海形似一方大白色纱帷帐,罩着整个世界,眼前白茫茫一片;一会在你的视线中显露出山的轮廓,并慢慢扩展开来,山川、河流、民居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仿佛远处水的波涛声和高铁呼啸也能随风入耳。这时的你好像是在看云幕电影,仿佛在看云雾表演。天穹,大山都是云的舞台,云肆意狂舞,拂过山谷、大河、森林。云成了这里主宰,云成了统治万物的神。平时我们在方城中所见的云大多很木讷,连动作都是磨磨唧唧的,而这里的云很粗暴,很简单,大开大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喜欢这样的做派,不拖泥带水。    晚上,我们一行借宿一家名为“云端之畔”的农家乐。主人家的老奶奶为我们燃起了一盆篝火。坐在篝火旁,我和这位80多岁的老奶奶聊了起来。老奶奶很健谈,用她浓重的当地话讲起了流传很久的传说:很早的时候玉皇大帝有一大将触犯了天条,大帝施魔法把他变成一头猪并贬到这里。猪生下来了一百头小猪,结果天神在鱼洞峡劈开一座山偷走一头,变成九十九头,小猪纷纷占山为王,形成九十九座山,所以当地人有“海棠九十九个包,鱼洞峡有九十九丈高”之说。讲完,她笑了笑说:“这都是封建迷信。”忙完晚饭的女儿也加入我们的谈话。    火苗映红了母女的脸,脸上洋溢幸福微笑。云海、篝火和幸福的微笑,让我不知怎的,脑海里冒出周华健的歌《在云端》:    在云端 遇见你的地方    在生命的转弯    你让我有天堂能想像。    在云端 你深邃的目光    从世界另一端    最神秘的磁场在远方。    海棠山云海,在我的照片里,更在我的心里。

    走在乡下的小路上,最让人眼前一亮的,莫过于农家院子前后那几棵柿子树。青的、橙的、红得发亮的柿子挂满了枝丫,路过时要是顺手摘一个,主人家不仅不恼,还会乐呵呵地说:“你肯吃是给咱面子啦。”末了又补一句:“可惜今年雨水多,味儿没去年醇厚。”    我是打心底里喜欢柿子的。每年国庆长假回乡下,总得捎一箩筐回城。到家就找块干净毛巾盖在上面,搁在阳台角落。傍晚下班回来,掀开毛巾一看,准有五六个红透了的,像刚卸了妆的姑娘,露出嫩生生的果肉。那柿子皮薄得像蝉翼,轻轻一撕就下来,咬一口满是汁水,甜得特别实在,不知不觉就能吃下三四个。可上了年纪,真等实现“柿子自由”了,又开始犯嘀咕——这么吃,血糖该高了吧?    生鲜柿子下市,嘴馋得慌,就去买柿饼解馋。那会儿不懂什么保存方法,就随便找个袋子装着放抽屉里,等再想起来吃,柿饼早变了味,又干又涩,扔了可惜,吃着又糟心,那股子怅然劲儿,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惜。还有一回外出开会,中午吃工作餐,水果盘里居然摆着青柿子,同事说这品种就是脆的,咬着像苹果。可我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以前吃惯了熟透的软柿子,那股子甜润早刻在心里,再吃这脆生生的,总觉得少点意思。倒真应了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最后愣是没吃下整个儿。    说起柿子,总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那会儿我刚上一年级,背着妈妈用碎布头拼的书包,扎着两个羊角辫,每天都跟同村的小朋友叽叽喳喳一起上学。有天早上,小芳没跟我们一块儿走。后来才知道,那天是她八岁生日。她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手里捧着个特别大的柿子,红得发亮,蒂旁边还挂着层白霜,看得我们眼睛都直了。那柿子就摆在她桌上,从晨读到晚会都没动过,不知道勾走了多少人的目光。那会儿谁家能随便吃这么好的柿子啊,那简直是“奢侈品”。多年来,那低头捧着大红柿子的大辫子姑娘,就像一幅油画,一直贮藏在我心里。    小时候总羡慕别人家院子里有果树,我家屋前屋后光溜溜的,一年四季都没个“仨瓜俩枣”能解馋。好在豪哥的外婆家有棵老柿树,每到柿子熟的季节,豪哥妈妈就隔三岔五去帮忙摘柿子,摘完了第二天就去集市上卖。每次从外婆家回来,她都会带几个没人要的“歪瓜裂枣”——要么长得歪,要么皮有点破,卖不上价。豪哥把这些柿子小心地裹在棉胎里,放两天就能转色。有时候我们实在等不及,没等全熟就掏出来啃,结果涩得舌头都木了,那股涩味儿粘在舌苔上,怎么刮都刮不掉,可就算这样,也觉得柿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那年代没见过几种水果)。    汪曾祺先生在《人间草木》里说:“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还说:“逝去的从容逝去,重来的依旧重来,在沧桑的枝叶间,择取一朵明媚,簪进岁月肌里,许它疼痛又甜蜜。”有关柿子的这些小事,看着普通,却藏着日子里最实在的甜。不管是刚熟的软柿子,还是没熟透的涩柿子,甚至是变了味的柿饼,都是生活里的小印记——不刻意,却让人记了好多年。    今年的柿子又红了,我们又说起了那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