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隆重、最温暖、最富有人情味的节日,自汉武帝太初之年始,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了。现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它列入世界非物质遗产保护名录,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其实,好多年前我去旧金山,就看见春节花车游行,不仅有华人的,也有洋人的。美国一些学校,会让孩子做生肖小动物迎接春节。埃菲尔铁塔除夕晚亮中国红的灯已有好几年。联合国也正式把春节列为自己的假日。可见,中国春节早已有广泛影响,它传承的辞旧迎新、家庭和睦、祈福纳祥、天人和谐共生等中华文明理念,与人类共同价值息息相通。人们对节日的期盼和愉悦也是生生不息。 在漫长的中国年迎新实践中,可谓千姿百态,也一直融入不同民族、不同地方的特色。如这次公布春节入遗时提到的四川绵竹木版年画、自贡灯会等,都是当地取材,本土创作,风味特别浓郁。我不知中国结是哪里发明的,这个用料简单、寓意鲜明、富有传统编织工艺美感的吉祥物,在我小时候过春节是没有的,现在全世界各大城市都可看到。从写春联、贴福字到挂灯笼、编中国结,以简朴而非奢靡的方式寻找美感和欢乐,或许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值得汲取的瑰宝。顺便提一下,网红李子柒在这方面作了值得肯定的探索,她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和东方独特的美。当然,也有一些春节的好传统是不是在遗失?记得小时候过年前家家户户都要“掸尘”、擦玻璃,单位也要大扫除。“洒扫庭院”一直是中国古代逢年过节的第一功课。可能现在有保洁工了,这种仪式性的“打扫卫生”就没有了。平时没感觉,偶尔去国外,会发现邻国一些城市比我们干净、整齐。所有的大楼、汽车都窗明几净,好像天天在过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于是就想,我们能不能恢复春节“掸掸尘”、“擦擦玻璃”的传统,或者至少过年不乱停车、不把“摩的”开上人行道,矫正一些忙乱时的不文明行为。试想,如果一个城市每栋楼、每扇窗都干净如洗、闪亮发光,每辆小车、每辆单车都停放有序、排列整齐,是不是就是这个城市的精神风貌?是不是比我们做许多形象广告、形象工程更有说服力?可能说说容易做起来难,那可不可以先从春节做起,让中国年的城市变得更干净。庭院不扫,只挂灯笼,终究不是中华文明的传统吧。 春节入非遗也是倡导人类文明多样性的生动例子。东西南北文化各有特色,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人类文化才得以绚丽多彩。我们今天有许多节日如元旦、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节等也都是从外来文化中吸纳过来,又融合了本土元素,才使节日的内涵更加丰富。比如每年六一儿童节,我们都会举行一些绘画、音乐比赛,让青少年以展示才华的方式庆祝节日,应该是节日文化的一种创新吧。在人类文明长河的流淌过程中,交流、互鉴、融合总是不变的方向。今天,中国春节被世界普遍接受、认同和欣赏,只是再一次证明而已。
米黄鏊是一个直径不到二十厘米、有三个支架、用铸铁制成的小锅,锅底是凸型的,上面加有锅盖。在摊米黄的时候,在米黄鏊底部加火,倒入适量的硬糜子面糊糊,盖上盖子,几分钟后就熟了。 那个贫穷的年代,白面馍馍是不敢奢望的,于是米黄便成了我渴望的美食。但是米黄也只有到每年腊月才有盼头。陕北人讲究正月十五前不干活,否则一年里都有干不完的活,所以过了腊八各家各户就忙着筹备正月的饭食。陕北冬季很冷,米黄便可以天然冷藏,到吃饭的时候一热就好了。 记事起我就盼望着过了腊八摊米黄,头一天我会帮大人把柴劈成十厘米多长,细细的柴火,方便第二天摊米黄在米黄鏊下面生火用。第二天,母亲便会早早地挨个叫醒几个孩子,把土炕上的席卷起来,把米黄鏊放在靠近窗户的炕头便可以开始摊米黄了。 每个米黄鏊下面燃起柴火,待米黄鏊热了,用高粱秆夹一块干净的布头,在油碗里沾点食用油抹在米黄鏊里,避免粘锅。舀一勺头天晚上发酵好的硬糜子面糊糊倒进米黄鏊里,盖上盖子,几分钟后就熟了。揭开盖子,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根筷子从一侧伸进去,往起一翻,把圆形的米黄从中间一折,便成了半圆形了。热乎乎的米黄外黄里嫩,香甜可口。 头几个米黄照例是不准吃的,必须先供起来,否则后面的米黄就会摊不好,要不火候不到颜色不黄,要不火候太大焦了。虽然是迷信的说法,但是家家户户都如此虔诚地照做,唯恐今年的米黄做不好。 等天彻底亮了,我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篦子(用高粱秆做的盛器),挑选出成色最好的米黄,挨家挨户送米黄。每家八个或者十个,两个半圆形米黄并在一起成了圆形,两个一层,上一层交叉放置,再用笼布盖住,以免送到的时候米黄凉了。这一天是我一年里最开心的时候,不仅仅是可以吃到米黄,更是因为我可以挨家挨户送米黄,每送到一家,主人必会热情地接住,放下米黄,还回篦子,夸我家的米黄如何如何做得耐看,好吃,夸我如何懂事,勤快。不论是夸米黄还是夸我,我都心花怒放,乐此不疲。送了一家再送一家,直到全村家家户户都送遍还意犹未尽。 往往摊米黄得大半天甚至一天,摊的米黄要足够一家人吃完腊月和正月。待完工后,窑洞里到处都放着金黄的米黄,满窑洞都是清香扑鼻。大人们开始收拾,把米黄摞起来,把炙热的米黄鏊用铁夹子夹住放到院子里让它自然凉下来,把炕头的热柴火灰烬用铁锨清理,待土炕凉了方可把席子放下来,一家人才能在炕上休息。 米黄是腊月、正月的主食,每顿吃饭前在锅里一热就可以了。直接吃、夹酸菜吃、夹辣子吃、放干吃,甚至冻成冰碴子的米黄也是一道美食,吃起来酸酸甜甜,透心凉。只是大人是不许这样吃的,我们只有偷偷地吃。 时过境迁,我依然怀念米黄,怀念送米黄年代的那份浓浓的乡情。
从小生活在小山村,乡情较重,村里有大事小情总要回去参加,一方面看望父母,另一方面叙叙乡情,人总是生活在人情世故之中,父母在,家就在,根就在。 村里过事,多是白事,孩子结婚这类喜事都在酒店办了,而待客准备正席是过事的最后一个环节。老人送上山,执事者便开始拉桌子写礼单。一般由年龄大的字写得好的人执笔,两个人组合,一个人写,一个人收份子钱带发烟,给随礼的每人发两根纸烟。 村里人写礼单有讲究,按照亲戚关系远近顺序来写。第一二页都是留给老舅家,也就是父辈的外婆家。然后写小舅家,也就是孩子辈的外婆家。最后才写其他亲戚朋友,乡党邻里。 开席之前还有一道程序是安席,由总管安排完成。安席也有讲究,分为上席和下席,按照方位,坐西向东,或坐南向北,上席确定下来后其他席位就随意坐了。坐上席的是老舅家、小舅家或族里、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上席摆的是四方高桌子,长板凳。总管是村里的百事通,一般都对主家的亲戚情况比较了解,早早就把人数和席位安排好。 一点多钟,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过,开席吃饭,上菜先从上席开始。现在村里厨师也讲究上菜花样,不再是以前的萝卜豆腐汤了,而是著名的“商县十三花”。请的厨师是我的堂哥,他给我细细讲解了每一道菜,头道菜是顶头盘子,用猪肝、猪心、猪肚及辅料做的,形如菊花,故称菊花盘子,第二道菜肴大碗红肉端上桌,第三道菜肴春卷,用鸡蛋饼卷精瘦肉做成,配以葱花、木耳,寓意喜庆好兆头。然后依次是甜糟肉、大碗鸡肉、小碗排骨、莲菜等,最后一道菜是八宝饭。 端盘的是村里的年轻人,一次端四个盘子,菜上桌后,席上老者一边举箸,一边说声“吃”,其他人皆应声道“吃”。坐席期间,大人们边吃边说着世事,一人一杯轮流着转圈喝酒。年轻人喝酒喜欢划拳猜令,打老虎杠子鸡,在觥筹交错中交流着感情。不喝酒的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吹牛聊天,乡邻之情越聊越深、越聊越真。 吃饭期间,我不时去给堂哥帮忙,翻甜饭碗子,抬蒸笼,和他们聊聊村子坐席做菜的变化。“现在席上肉菜多了,不再是十几年前以萝卜豆腐为主了,这是最大的变化。”堂哥说。 席间还有一个程序,就是在大碗肘子上来之后,舅家要给外甥披红,表示儿女对父母尽了孝道,主家女儿、孝子要鞠躬感谢乡党的帮忙之情。 菜上完了,尾声是扫席汤,西红柿鸡蛋汤,主食米饭。米饭是母亲做的,大铁锅,几十斤米下锅,用柴火烧开,小火焖煮收水,蒸出的大米饭软硬可口。母亲说,诀窍在用水量和把握火候上,做出的米饭不软不硬刚刚好,因此每次村里人过事,都是母亲下米做饭。 尽管村里住的人越来越少,但坐席的规程没有变,遇到村里谁家过事,大家从城里赶回来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谈生意兴隆,议儿女婚事,问父母身体,说不完的心里话,道不尽的乡邻情。散席后又像鸟儿一样飞回城里各自的家,各自忙碌。很少回家,很少见面,老家真正成了故乡。 有人说,乡愁是杯中酒,乡愁是水中月,也有人说乡愁是天上云。而对于走出大山的乡亲们而言,尤其是对我而言,乡愁就是坐席。如今每次回村坐席,多是村中人离世,我的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在村子乱飞,想起那一片片耕种过的土地,想起那一道道攀爬过的山梁,想起那一条条抓过鱼的小河,想起了村子里发生的一幕幕往事,还有那些依然健在或长眠了的父老乡亲。 每年到了冬天,我渴望回村,但又害怕回村坐席……
在秦岭深处,有一个山清水秀、宛若桃源的地方,那就是我工作的洛源小镇。这里不仅有“清风荡漾溢山谷,一步一寸吐芳华”的秀美山水,还有“云烟清澈、石海遍布”的第四纪冰川遗迹草链岭,更有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也是洛源人家家都不可或缺的美食——豆腐干。 洛水之畔的洛源镇,似一幅古朴的水墨画,在时光里悠然铺展。而洛源豆腐干,便是这画中灵动的一抹亮色,散发着独特的韵味,勾动着人们的味蕾与情思。 我小时候不喜欢吃豆腐,母亲总会以有营养为理由变着法做给我吃,烩豆腐、炸豆腐、卤汁豆腐,但都改变不了我不喜欢吃豆腐的习惯,直到有一天,父亲从洛源下乡回来,手上提着两串黄灿灿的豆腐干,我才第一次尝到了令我久久不能忘怀的美味。拿起一块豆腐干放入口中,初时是淡淡的卤香,在舌尖上轻轻跳跃。继而,豆制品独有的醇厚香味散开,口感紧实却不失嫩滑,越嚼越有滋味。于是,唇齿间的豆香,大抵就是洛源在我心中最初的记忆。 因工作缘故,成年之后,我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初到洛源,远远便可望见一家家传统的豆干作坊,走在集镇街道上,那醇厚的豆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小摊位的架子上,一串串金灿灿的豆腐干整齐地排列开来,和当年父亲手上拿的那两串一样,色泽棕黄,油润光亮,每一块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美玉。 它的制作,是一场人与自然的默契合作。精选的优质大豆,粒粒饱满,吸饱了洛源山水的灵气。经清水浸泡,豆子们像是从沉睡中苏醒,变得圆润而富有生机。石磨转动,缓缓流出的豆浆,如乳汁般洁白细腻,那是大豆生命的另一种形态,带着原始的纯粹与质朴。点卤、压制,勤劳淳朴的村民们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手感,掌控着每一个细微的环节。力度与时间的精准拿捏,让豆干在形成紧致质地的同时,锁住了大豆的精华,也带来了致富的希望。 小时候,洛源豆腐干是舌尖上的一抹绮梦,是童年里最诱人的烟火日常。长大后,漂泊的行囊里装着故乡的方向,那豆腐干的滋味却从未淡去。 现在,洛源已成为我第二个家。于洛源人而言,豆腐干已经不仅仅是一道美食,更是一种文化符号,是乡愁最具象化的表现。它用最纯真的味道,在烟火缭绕中,演绎着平凡日子里的温馨,在岁月长河中,见证着淳朴洛源人的每一个清晨日暮,每一场相聚离别。 唇齿间的豆香仿佛无形的丝线,一端系着游子的思念,一端连着故乡的街巷,无论行至多远,都能沿着这缕香气寻回生命最初的根脉,于心底最柔软处,滋养着对那片土地矢志不渝的热爱与归心。
桃子今年工作优异,公司奖励她一辆价值十万元的小汽车。 桃子有今天这成绩着实不易。三十岁失业,自己开公司又破产,后来到南方打过工,最后在某家公司当销售员。如今因出色的业绩,被公司奖励汽车一辆!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却悄悄化茧成蝶,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蜕变。桃子兴奋过度,朋友圈晒车后意犹未尽,还将汽车图片发到了同学群。 众同学纷纷冒泡祝贺。向来爱开玩笑的胖王也蹭热度,上传了他给老妈的年度奖品:一辆崭新的电三轮。胖王说,老妈的电三轮已经换了三辆了,上月他又给老妈买了一辆最新款的,电三轮里的名牌。那天,老妈载着儿子孙子,老中青三代,老妈“开车”,回头率“杠杠滴”。路上遇到一位大姐,艳羡说,这车真好呀,我父亲一直想买一辆,但我们姊妹都不同意,不是在乎钱,而是年龄大了,手眼不相随,骑电动车上路,不放心呀。胖王自豪地说,我老妈没事,脑子活络,车技比我还好,你看,出门都是老妈开车载着我。到了集上,老妈停车买菜,卖菜的商贩称完后,又给搭上了一根葱,临走时还拉着胖王的手说,哥们,好福气呀,七十多岁的老妈,身体如此硬朗,好好珍惜吧。 胖王故意嗔怪老妈说,我老妈是家里的壮劳力,能上树摘枣,敢踩梯子换灯泡,不让她干,不听呀。胖王在群里狠狠炫了一下老妈,看得出,坐在老妈的电三轮后座上,比坐在宝马车里还幸福呢。他这“配角”太会抢戏了,大打亲情牌,老妈出马,电三轮风头盖过了桃子的小汽车。大家也跟着嗨,纷纷出来炫自己的“小幸福”。 燕子晒出了她的自行车照,还情景再现了一番:那天,飘着小雪,老公骑着自行车,她坐在车座上,老公蹬了十几米,突然停下,给她紧了紧羽绒服帽子的带子,还嘱咐她,将手揣在他上衣口袋里,暖和。那一刻,她心都暖化了,仿佛又回到了刚谈恋爱那会儿。 我们都知道,这几年燕子经历了过山车似的人生,老公做生意失败,欠了债,房子车子都卖了,虽然现在出门蹬自行车,但两个人的心却离得更近了。那天,燕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自拍了一张,定格了幸福一刻,感慨道,不经历困境,都忘了中年夫妻还有浪漫。 其实,琐碎日子中深藏着许多幸福瞬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程山水,谁的人生也不会一帆风顺,更不会一路荒凉,总有温暖在不经意间跳出来,给生活描上绚丽一笔。生活疲惫时,要学会停下来欣赏自己身边的风景,捡拾感动和暖心一瞬,为人生苦旅打造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