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4年3月27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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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在西安的大街上,常常可以看到一些女孩穿着汉服款款而行。女孩不仅是城市的生气,更是大地的生气。女孩若春天的芳草,萋萋连绵,不过穿着汉服的女孩显然是那奇丽的一点红,特别吸引人的眼睛。    洛阳和南京也有女孩穿着汉服的,然而少了一些,是疏落的,零星的。西安多,凡钟楼周围、南门里外、大雁塔广场,尤其曲江一带,到处都是穿着汉服的女孩。她们也有本地的,不过西安以外的女孩似乎更愿意到西安来换上汉服,往自己喜欢的风景里去徜徉一番,使自己也变成风景,且是移动的风景。    一旦有女孩穿着汉服四下游荡,徙倚不已,便丰富了这个城市的古意。西安是长安的演化,如此古意,也就是长安的古意了。若以女孩穿着汉服为古意,那么顺理,也便有了洛阳的古意和南京的古意,或别的什么城市的古意吧!然而毕竟中国曾经有十三朝立都于长安,长安之古意似乎最是贴切,何况卢照邻的大作早就镶嵌在唐诗的首唱之列了。女孩无不聪明,她们多选西安展示其汉服之瑰,当然有其道理。    至于女孩所穿是否是真正的汉服,不必过分追究,因为它不是出土文物。虽然并非标准的汉服,不过几乎也都是襦裙。其上襦为交领,左襟,系带,宽广袖子,其下裙呈喇叭状,长可拂鞋。这基本上就是汉服,然而也杂糅了胡服的要素。有的女孩披着斗篷,或披着风衣,显得俊俏、飘逸和潇洒。这些汉服一般有白色,以示高洁,有红色,以示热情,有绿色,以示娴静。    要穿汉服,也就要作相宜的发型,遂有了什么太华髻、飞仙髻、三圆髻、双环髻、同心髻和旋螺髻,并配有步摇。有的还手持扇子,流苏便吊在扇子的把柄上。金也没有,玉也没有,形式足矣,所求尽在其形式矣!    女孩穿着汉服在西安招摇,是一种有趣的文化现象。从权利上讲,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穿游泳装,然而在海滩上应该最是合适。从权利上讲,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穿登山装,然而在峻岭应该最是合适。女孩在西安穿汉服,显然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历史背景。穿汉服尤其表现了女孩的一种审美心理,她们不仅觉得汉服是漂亮的,而且是自由的、尊严的和高贵的。也许她们还有一个梦想,在沮丧和迷茫了几千年以后,要动员身体和精神进行一次回归。    歌德说:“永恒的女性引我们飞升。”有一个夏日,我在牛河梁遗址看到了属于红山文化的陶制女神头像。距今5500年至5000年的庙里,只供奉女神。考古专家认为,女神也许是那时候的部落酋长或族群领袖。望着她的额头,我想起了歌德的大言。    西安有一条大唐不夜城步行街,每天几十万人于斯盘桓,确乎是摩肩接踵,汪洋一片。暮色降临,华灯普照,这一带璀璨且温馨。石条筑道,金黄的光投射在路面上,仿佛流着蜂蜜或撒着小米一样。穿汉服的女孩不管春夏秋冬,总是喜欢在此走一走,以呈现她们的丰满、苗条、绰约、妩媚和自信。她们要么由母亲陪着,要么一人独行,要么数人同行,若彩虹,若落霞。望着她们的面容或背影,我也会想起歌德的大言。

    家,是最普通不过的港湾,有父母的关怀,有兄弟姐妹的斗嘴,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家中的和谐如细水长流,不起波澜,偶有小石投入,荡起一圈圈涟漪,却也总有一种力量,能使之再度平静。在我们家,这股力量便是父亲,一个不折不扣的“和事佬”。    “生气不能解决问题。”这是父亲挂在嘴边的话语。每当家中出现争执,父亲总是那个幕后的调解者,他用自己的方式维系着这个家的和谐与平衡。    父亲的眼中似乎藏着时间的秘密,总能在我们的怒火即将爆发之前,以一句平和的话语,一杯递到手边的茶,或是一个及时的转移话题,将冲突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他很少直接介入争执,更多的是以旁观者的姿态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让我们在争执中自行找到出口。他的存在就像是一股潜流,无声地润泽着这个家,使得每一次的争执都不至于演变成风暴。    在母亲的唠叨和我们的抗争声中,父亲总是保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他的笑容背后藏着对家的深刻理解和对生活的深厚感情。他不会在饭桌上高谈阔论,也不会在客厅里挥洒激情,他更喜欢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句话,一个动作,或是一个眼神,将所有的紧张气氛化解。他用自己的方式,让我们明白,争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和解的智慧。    其实,家中大多数的争执从来不是真正的战争,它们更像是情感的宣泄,是对彼此关心的一种表达。父亲总能洞察到这背后的真正含义,他知道,每一次的争执之后,家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理解而更加紧密。父亲的智慧在于他知道何时该出手,何时该退后。他不会让自己成为家庭争执的中心,而是让我们自己意识到问题,自己去解决问题。    家和万事兴。家庭就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需要不断地调校才能保持平衡。作为“和事佬”的父亲就是那个最懂得调校的人,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家中的不和谐音符,并用他的方式去调和它们,让我们的家成为温暖而又平静的避风港。

    二月,抖落一地冬的余韵,眺望着春风娉婷,缓缓而至。    记得诗里说,“花朝月夜动春心”,花一开,就像春天睁开了眼睛。春醒了,总是不自觉心动。于是所有的苍凉都老去,阳光和信仰从不缺席,惠风和着细雨潜入夜,梦想和一棵棵草芽一起,顶破土壤,冒出新绿,美好得若梨白桃粉,蜂拥着五彩的蝶儿,翩翩而来。在微风里,在细雨中,听光阴在枝头花间细碎低语,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最先感受春意的,是房前屋后的山茱萸,金黄色小米粒大的花朵,顶雪裹冰,跟蜡梅争着打头阵,让乡村的年节笼罩着一层淡黄的喜气。这种商洛山中大量栽种的中药,是村民们的钱袋子,更是人勤春早的象征。    这时节,迎春花和山樱花齐开,枯叶和春花共存,算是冬与春最曼妙的交接吧。信步去山间田野里寻觅,总能在灰败的衰草下找到春的踪迹。游走在陌上的风,虽还没有催开花香满径,但空气中流动着蓬勃的朝气,泥土的芬芳,和着清甜的青草味儿。    春天不会等待,无论你赏与不赏,她依旧步履款款,该来的就来了。从林芝的粉色童话到西湖的桃红柳绿,从北国的雪融化开到江南的烟雨如醉,一到春天,中国就美哭了全世界。    寒流一起,乍暖还寒。三月桃花雪,又让人想起往年的倒春寒和雾霾,秦岭的北坡,沙尘漫漫,春雪飘飞;秦岭的南坡,岭南明珠商洛,却一周内以春日美景数次刷屏央视新闻。竹林关桃花谷千亩桃花怒放,人潮花海相映;金凤山脚下的美人梅,红云铺涌,灼灼其华;棣花古镇的海棠,妩媚娇美,灿若云霞……这方秦楚交界的宝地,从不让人失望。    而于我,却更醉心那些原生态野景。荒野里那一树树繁花,将千言万语的惊叹剪成一幅燕来云去图。这些小生命挥霍着春雨的恩赐,迅速地占领了沟沟壑壑、涧涧畔畔,虽不矜贵,却有野趣。这时候在山野里闲逛,不知道将会在哪里,就有一个偶遇的惊喜,一份措手不及的邂逅。    “一夜好风吹,新花一万枝”。花开一季,便是花的一生,于是就要开得痛痛快快,每朵都要盛放至绝伦。    春在路上,花在枝上,所有的美好都在心上。一剪花影春心乱,大自然将我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花痴,追花,一直在路上。从早开的山茱萸、樱桃、山桃、杏花,到玉兰、梨、苹果、海棠,再到晚樱、紫藤、杜鹃花叶相生,一直到鸢尾、槐花嫩叶新枝,或是桃杏绿满枝头果初生,都那么引人入胜,乐此不疲。    春光正好,繁花遍地,山明水秀,每一场花开,每一次相遇,都不可多得。岁月的阡陌里,生生不息的是希望,在春天里邂逅一朵花开、一片叶生、一壶春酿、一盏清风、一个美好的你。    四时可爱唯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总想有一段旅程,不管是徜徉于水墨轻染的江南小镇,碧柳如丝,花香拂颈,还是纵情于粗犷瑰丽的风沙大漠,豪情万丈,思绪飞扬,抑或只是在路上,人,越走越简单,心,越活越通透。    当你看惯了一城春色半城花,也去乡野偶遇别样的春天吧,计划总归缺了惊喜,丢了灵魂,不期而遇的美好才最让人惊艳。    春天总有千万种姿态,一卷诗书,半盏清茶,做春天里最闲适的看客。春来时,热情相拥,春走时,深情相送,唯愿季节的更替,我们也能将日子过成诗,与春天且共从容!

    香椿树绽芽的时候,也是春天来临的时候,因此在我心中,香椿芽也是春的芽。可不可以说:红红的椿芽,是春天母亲分娩的一个孩子,带着脐血的猩红,在春风春雨裹着的襁褓中,渐长渐大,渐长渐壮,长成了青葱。    这时候的香椿在沸水里一焯,猩红成绿,剁碎切细了,炒鸡蛋好吃,拌豆腐也好吃,单独凉拌也不错。缕缕不绝的香椿香,缠于齿,绕于舌,满嘴喷香,推也推不了,挡也挡不住。    香椿的香,说不清,道不明,这种香只有香椿才有。你说得清桂花香吗?说得清油菜花、清水月季、梅花的香吗?你只能说:浓浓的,淡淡的,清清的,幽幽的,或者说绵长的,细细的……花的香味确有差别,且各不相同,但太飘忽,太捉摸不定,很难描摹其具体的情状和味道。    小时候,我家村东头的赵老伯家门前栽有几棵香椿树,笔直挺拔,高高大大,直指天穹,我和小伙伴只能仰而望之,不能也不敢采摘香椿芽(俗称香椿头)。迎春而绽的香椿头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沁人心脾,心里馋馋地想:什么时候能吃上一次香椿头,那该多美啊!    长大成人后,在一次去大连的轮船上,第一次吃到了香椿炒蛋,真的是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那个兴奋的样子,难以言表。好吃啊,好香啊,我认为吃到了天下第一美味哩!从此,香椿的香味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记忆和味蕾里了。    似有天意,我居然种上了香椿树。一次,我在小区里散步,在临河的围墙边有一棵亭亭玉立的香椿树,其根部四周长出了几棵小小的香椿,我挖了一棵细如葱管的小香椿,栽在自己的小院里,从此年年有香椿吃。也许你不信,这香椿见风长,见雨长,见太阳长,见月亮长,一年后便壮壮地挺拔于院中了。春天一到,便可一株一株地采摘香椿芽,那是春天一朵一朵的香味呀!    后来,那香椿树长到二楼邻居阳台边上了,影响了邻居生活,只好忍痛砍了!但对香椿的情结总是解不开了。由此,每年香椿上市时,我总是要“上天入地”寻觅它,总要去买一两把尝尝新。一次,看到有人在微信上晒出了香椿炒蛋,立即打听在哪里买的,知道后开车数公里去那个菜市场一下子把剩下的4把香椿芽全收罗了。炒蛋,拌豆干,也在微信上晒出,立即有几个朋友向我打听从哪里买到了香椿头——人见人爱的香椿头!    又到香椿绽芽时,我去菜市场兜了一兜,不见有售。我问一个熟悉的摊主:“怎么不见香椿头?”摊主说:“你要?明天给你进”。第二天上午,她打来了电话,说进了香椿芽。我去买了两把,当晚做了个香椿炒蛋,晒上微信,附上两句:“有点小贵,两小把71元。愚之见:只有吃到它,才算吃到了春天的味道。”点赞者上百,文友田永昌言:“看图就馋了。”    这是一份春天的馈赠,也许与童年记忆有关,是一种令人难忘的乡愁。

巴岩 摄

    聂荣臻(左二)与林迈可(左五)、李效黎(左一)夫妇和班威廉(左六)、克莱尔(左四)夫妇等合影。    抗战时期,晋察冀军区在驻地河北平山县吊儿村开办了无线电训练班和高级班。给高级班授课的是从北平燕京大学来的两位“洋教授”。经过两年的学习,“洋教授”认为学生“可以比较任何第一流大学成绩毫无愧色”,“我们这里应当名副其实地称作‘吊儿大学’”。就是这所名不见经传的战地“大学”,培养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导弹航天事业的奠基者和领军人。抗日烽火中办起训练班    1937年,八路军一一五师政治委员聂荣臻率部建立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由于无线电技术人员匮乏,聂荣臻指示,要自己办训练班培养无线电技术人员。在军区司令部电台队队长钟夫翔的主持下,无线电训练班先后举办了6期,培训学生500多人,基本上满足了全区电台运行对人员数量上的需要,但这些人一般只会用,不会修,更不会使用从日军那里缴获的新型电台。为此,聂荣臻邀请了来自燕京大学的林迈可、班威廉担任导师。    聂荣臻非常重视高级班,从学生的选调到教学内容的安排都做出了具体指示和安排。为保证学生质量,军区政治部从分区选调出一些上过大学、高中的优秀青年补充到高级班。还派人到北平、天津、保定等地购买大学物理、数学、无线电技术教材以及无线电收音机。经过近一个月的紧张筹备,高级班终于开课了。    高级班教室设在离“国际和平饭店”大约0.5公里路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民房,遇到雨天,到处漏水。课桌是搭在几个土坯上的几块木板,学生每人的全部“家当”就是随身的被服、牙刷、碗筷,一套换洗的制服和一双布鞋。教学用的粉笔、铅笔、墨水、钢笔、纸张等,全部是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班威廉这样描述当时的教学环境:“一边是刻苦学习的莘莘学子,一边是猪和鸡,驴儿和石磨,还有一个老太婆常坐在教室的门槛上用双手把麻搓成绳子”。    高级班的26名学生,有在北平、天津、济南上过大学的,有读过高中的,他们都中断学业投身抗战。“洋教授”根据学生入学时间不一、文化水平不同的情况,将他们分成甲乙两个组。甲组由林迈可、班威廉直接用英语授课,林迈可讲授无线电工程等专业课程,班威廉讲授高等物理等基础理论课程,每周各12小时。乙组的教学,由甲组学生王士光、林爽将听课笔记译成中文,刻印成讲义,下午再由王士光辅导林迈可讲授的内容,林爽辅导班威廉讲授的内容。他俩既当学生又当“先生”,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俩为“助理教授”。    在给这些八路军战士讲授大学基础理论课时,班威廉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向聂荣臻坦陈心中疑惑:战事如此紧张,八路军怎么从前线把这些急需的人才调回来学微积分这样的课程,这对战事有什么用处呢?聂荣臻回答,八路军并不单纯是一个战斗队,而且还是一座大学校,有条件的同志应该学习各种建设技能。中国在战后的建设,需要一大批工程师,尤其需要一批有革命理想的工程师。这些优秀青年放弃学业参加抗日,在抗战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忠诚,无疑是人才中的精华。我们目前的训练计划,就是为我们的未来培养工程师。    班威廉频频点头,这位“洋教授”不得不对聂荣臻的远见卓识深表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