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空置的邻室换了业主，开始装修，不过装修的状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简直淅淅沥沥。建筑垃圾，碰错电线，噪声……门对门的，深受困扰，整栋楼的邻居也多少难免。新户主乃来沪闯荡的90后，已婚，一子，言语还客气。拉了他进楼栋群，有什么问题好及时沟通。窃以为，虽说一栋楼各家过各家的，只是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命运共同体”，上下贯通的水管堵了，得商量着来解决；空调水总是往下滴，也得楼上楼下彼此商讨；杂七杂八事避不过去的。相邻而处，是缘分，也有学问。    从小在熟人社会成长，远亲不如近邻是常听大人们念叨和践行的。今天你家递一碗馄饨，明天他家送来长寿面，水龙头前做活闲话。邻家来了亲戚若吃了闭门羹，我们都会请家来坐着等；无电话时代，亲戚都是突然上门的，吃个饭随常，若是来求医，就得留宿了。不够住怎么办？小学时就有几次拿上被子借宿邻居家，和邻家姐妹挤在一张床上，如今简直匪夷所思吧。确实似乎不那么具有边界感，但这是特殊年代里的皴染温情的不得已。    多数老辈人总念叨着对人和气，彼此照应，大概也不无拮据时代更需人际相助的社会之因。老母亲至今的思维还部分停在那种气息里，和老邻居们相处融融。只叹时光易老，老邻居们要么去了养老院，要么仙逝，熟悉的面孔渐渐变成陌生租客，虽也客气，究竟少了交流和熟稔，也是不无怅然的。    好比常有人怀念老公房时局促但温馨的日子，下雨了，上班的放心邻居会相帮收衣服；小孩放学了，双职工放心有邻居在不会饿着。当然拥挤的日子也有龃龉甚至寒霜。但乔迁新居，心怀欢喜又恋恋不舍，其实不是怀念局促的生活，是在怀念人和人彼此之间的那些暖意润泽吧。大都市居不易，人们大多还是愿意留下来，恰当的陌生感和距离感是原因之一；但人也是纠结的，陌生于人群，又 渴望适时的暖 意，有时候甚至一盏便利店的灯也能成为生活中的“小桔灯”。所以，如今说“附近感”，说共享空间，说邻里互助，尤其去年特殊时期，大家对远亲不如近邻是切肤感受了的，微信群里一声求助，不多时门把手上就挂了所需之物，助人者早已隐身。其实，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多数人有自我道德要求，愿意释放自己的善意。    但是，现代社会中的远亲不如近邻毕竟有别于农耕和前现代，温暖和边界感同在，好比笔墨飞白，半实半虚，隐约间方有余韵。我们去年热闹的楼组群今年清冷了，除了几次空调滴漏、前业主遗留屋顶捉漏烂尾大家商谈。常态或该如此。快言快语的Z小姐也缄默了，因停车问题说话太直接，一户相关邻居退群了。她来相询，我说如果私信沟通可能会好点，群里直截了当，人家面子上过不去吧。不过也只好顺其自然，各人各脾性各行事方式。近邻间的或晴朗或阴霾在时间里自会水落石出。    近邻之亲也源于日子里彼此的细心照护，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亲呢，总需要打开窗，打开门，散发善意和情谊的，且不必揣回报之心，有底线的善意亦是自身福祉，倘若有回向，那就是人和机器之别，人和人的双向奔赴。

    彭德怀长期担任党、政、军重要职务，但他从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变化而高高在上，也从不摆架子耍威风、搞特殊待遇。他始终视自己为普通群众中的一员，保持着劳动人民的质朴本色，对大搞特权、脱离群众的行为深恶痛绝。    1956年夏天，在景希珍的劝说下，时任副总理兼国防部长的彭德怀同意去热闹的北海公园走一走。景希珍按照规定将彭德怀当天下午的出行计划上报警卫部门。傍晚时分，身穿便衣的彭德怀坐上汽车去往北海公园。为了不引人注意，他特意交代司机把车停在公园附近的一条街上，随后在警卫员的陪同下朝公园走去。    原本心情不错的彭德怀来到公园门口就看到一块写着“休息”二字的大牌子，旁边还有几位干部以及公安人员。见到彭德怀一行，立即迎了上去。彭德怀停下来、沉着脸问景希珍：“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景希珍见公园清场，也察觉出异样，连忙解释道：“牌子上写的不是休息吗？”彭德怀生气地说：“休息？那为什么我们可以进来？你们这么做是叫我脱离群众！说说看，是不是你们把群众赶跑了？”    原来，公安部门为了彭德怀的安全，事先闭园清空了游客。得知实情的彭德怀勃然大怒：“为什么要这样？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么大的公园，我来了，别人就不能来了？这样的规矩，在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国家里绝对不能有！”从那之后，彭德怀再也没有逛过公园。    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面临许多问题，为了能及时地倾听老百姓的难处，彭德怀常轻车简从去视察。有一次去鞍山，动身前，他对办公室主任讲，这次不坐公务车，要乘普通客车去。因为这样走，就能在车上听到老百姓的心里话了。    办公室主任答应了，保卫部门的同志却不答应，他们一致认为：保卫首长安全是第一位的。开车时间到了，彭德怀来到车站，看到还是公务车，立即严厉地对办公室主任说：“叫你买普通票，你怎么又搞这个？你们就是不爱接近老百姓，这样做不怕脱离群众？”    彭德怀深知，与人民风雨同舟、生死与共，始终保持血肉联系，才能战胜一切困难和风险。他曾用做“扫把”、不做“泥菩萨”来形象比喻与人民群众的关系。他说：“我们要像扫把一样供人民使用，而不要像泥菩萨一样让人民恭敬我们，称赞我们，抬高我们，害怕我们。菩萨看起来很威严、吓人，可是经不起一扫把打。扫把虽然是小物件，躺在屋角并不惹人注意，但是每一个家都离不了它。”

瞩望长安      巴岩 摄

    人常说，人生在世，名利二字。可除去功名利禄，难道就无他求了吗？立于世俗之中，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匆匆忙忙，看股市起落而兴奋或沮丧的人们，听官场中一个个升迁或遭贬的故事，我渐渐发现，人生在世活得关键是一种心境。    从前的皇帝高倨金銮殿上，富有四海，却也是烦恼重重，难得有个好心境；街上的流浪艺人，虽一贫如洗，但未必都没有好心境。心境是一种超脱，一种看破红尘但又不乏进取的心态，是富贵浮云自得其乐的悠然品性。    活在人世间，难免有这样的不顺那样的烦恼，但关键是把握好自已的心境，不骄不燥，不屈不悲。顺境时不张狂得意，逆境时不灰心丧气，如沈从文面对寂寞的散淡豁达，如巴金面对功名利禄的沉着反思，如冰心平淡如水、甘甜清纯的心绪。    看着公园里晨炼的老人，何等自在、悠闲。望着天真活泼的顽童，何等幸福、无瑕。保持好一番良好的心境，是一种追求，一种享受。拥着妻儿享受天伦，悠闲地拿出相册翻看，也是一种追求，一种享受。    犹如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往事如云，过去的事就让过去，珍惜今天的分分秒秒，憧憬未来的日日月月，多留一分从容、畅达、散谈的心境给自已，给家人，不也是一种追求，一种享受吗？

    生活中，我是个“吃主儿”，平素喜欢做菜，虽未得名师大厨真传，走的是“野路子”，却因为爱琢磨爱实践，倒也自得其妙，自得其乐，从中还品悟出不少人生道理。    先说素菜。“三天不吃青，两眼冒金星。”我对菜蔬情有独钟，其中，青菜是当家菜，一年吃到头，平时餐桌中须臾离不了。如何烹调？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写道：蔬食之美者，曰清，曰洁，曰芳馥，曰松脆而已矣。为最大化体现素菜的清爽、素洁、馨香、鲜脆，我烧制时讲究火旺、料简、快捷，先要把火调旺，烈焰腾腾，红炉生辉，烹时急如湍流，快似脱弦，收放自如，绝不拖泥带水，有时打两个滚儿，“断生”即可。曾闻乡间有位土厨子烧素菜，貌似半生不熟，待伙计端着走一段路，上到桌上，火候恰恰好，清鲜爽脆，令客人齿颊留香，我真想去切磋一下。    再说荤食。我主要做炖菜，炖鸡炖肉炖鱼。以红烧肉炖干豆角为例，肉要五花肉，层次越多越优，切成大方块，先添油加料，急火爆炒，以不炒出油为佳，然后大火猛炖，最后添加发泡好的干豆角，再小火慢煮，此时要耐住性子熬煮，待入味和出味。苏东坡曾提过慢炖之妙，他说：“净洗铛，少著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汪曾祺也曾言，不能太过急躁，好事都在后头，他把炖菜比喻成“慢煮生活”。咂摸咂摸，确是这回事，世事不能急躁的，又岂止煮菜一件？耐心真不能少。    最后说说火锅。这里指的当然是家庭火锅。以我的经验，功夫不在火上，亦不在什么锅上，功夫在其外。几样甚至十几样主菜、配菜，还有调料，都要事先备好，马虎不得。羊肉、牛肉或者其他肉食，要趁鲜切成薄片，或削切成卷儿，放于盘中；海鲜、山珍或干货，要事先发好、焯好；新鲜蔬菜要择洗干净，才好看才诱人；至于调料，都要准备齐全。这样一来，水到渠成，火锅点燃后，添加汤料，才能不紧不慢，该涮就涮，该烫就烫，该煮就煮，各取腹所需，大快朵颐。正如严辰所言：“围炉聚炊欢呼处，百味消融小釜中。”    家中掌厨久了，细细琢磨，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也懂了。其实烧菜也喻人生，不同的烹饪之法对应我不同年龄段偏爱的处世之道。烧青菜就像年轻时做事，快推快进，雷厉风行，干净麻利快，追求的是至真至简，注重的是速度与激情；炖肉食宛如中年时处世，稳扎稳打，慢中推进，慢工出细活，追求的是至精至善，注重的是完美与品质；涮火锅则像我年老时的行事作风，慢条斯理，从容不迫，追求的是有章有法，注重的是厚重与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