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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尾沉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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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睡个“自然醒”,醒来瞧见墙壁上的电子钟已经指向七点。用乜斜的睡眼瞥了一下被窝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妻子已经起床,可能去河边浣洗衣物了。
沉寂。周末的早晨很沉寂。单位的四层住宅楼,原来住得满满的,如今只有几户人家在“留守”。其他的人,都拖儿带女去热闹的城里度周末了。妻子常常说,这楼里的住户是越来越少了,言外之意是这里太寂寥了。
其实,我觉得寂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沉寂、安静的人生也是可喜的。
沉寂,让我想起家乡升金湖里的“沉脚鱼”,诸如鲫鱼,乌鱼,鲶鱼,鳜鱼……这类鱼终年潜伏在湖底的水草里、淤泥里。相对于那些鲢鱼、鲩鱼、胖头鱼等浮水鱼,这些沉脚鱼仿佛微信朋友圈里的从不发声的朋友,他们只是静静地欣赏着朋友们的嬉笑怒骂,而自己永远默不作声,永远只当一名观众。这些沉默低调的沉脚鱼,它们不会轻易浮到水面嬉水,也不与其它鱼在水面争抢食物,它们在水里安静地修养,安静地汲取养分,安静地成长。它们吃的是水底的天然食物,生长虽缓慢,但惟其慢,所以肉质鲜美,在市场上出售时,价格不菲。
常读人物传记,发现那些大腕巨擘,他们的人生其实都是沉寂的,局促在一个小天地里,终生研究着他们感兴趣的科目。譬如昆虫学家法布尔,幼时家贫,很小就辍学,他通过刻苦自学,先后取得数学学士学位和自然科学博士学位。他下决心终生致力于昆虫学的研究,靠着朋友的借款,1879年法布尔搬到欧宏桔附近的塞西尼翁村,在那里买下一栋房子和一片荒地。虽然这片荒地满是石砾与野草,但在这里法布尔可以不受干扰地专心观察昆虫并埋头写作,以每三年写一册的进度完成全部10册的《昆虫记》。
工匠往往花费数月或数年的功夫,打磨一件家俱,这件家俱可能成为精品,成为收藏品,甚至成为奢侈品。而每天从工厂流水线上出来的成千上万件的家俱,只能是普通消费品,很快就可能成为淘汰品,将来还成了地球上的污染品。大师用一辈子精力和时间写的一首诗或一本书,可以流行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于不朽;而我等小文人一挥而就的“作品”,其结果只能是昙花一现。
学习大师,做一尾沉脚鱼,耐得住寂寞,聚精会神地沉静在自己的爱好里,苦心孤诣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这样的人生可能是落寞的,却也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