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3年2月8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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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一过年初六,热闹、忙碌了一个年头的乡村安静了下来。年轻人回城上班,孩子们准备着开学。乡村像候鸟迁徙过后的湿地,又恢复了宁静。曾经弥散在空气中的年味,溢出门框窗户的灶火气,被春的气息稀释得越来越淡。    节候这东西真奇怪,过了年,感觉就不一样。虽然风还有些彻骨,甚至于还撒几把雪霰,但不再有时序向暮的感觉。似乎有一股向上的气息,在原野里潜滋暗长,在胸腔中涌动。    港汊苏醒了,河水在河床内潺动。女人们提着脚桶上河漂洗衣服;或者洗年头用过的钵头、筛子、蒸格,留待来年再用。她们隔浜呼应着,笑声像刚出窝扑向河流的鸭子。太阳朗照,水汽从河面升腾起来,越积越浓,然后溢出河床,向四野里弥漫,缠绕在树林间,薄得像烟缕。阿杜踱到乡场上,点着一支烟站在河岸上。然后阿强出来了,新标出来了。他们踱到一起。递烟,说天气。或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漫然看着田野,任烟缕缭绕。    田野间覆盖了一层老白霜,厚实得像雪绒,把大地捂得严严实实。阿杜说:男人怕压扁担,树草怕霜打。可不是,几朝霜晨,植被洗尽铅华。只剩苍劲的枝条,直指天穹。他们虽然无声地吸着烟,可心里都在盘算着日子怎么过。一年之计在于春呢!阿强想着去哪里打工,是做保安呢,还是去绿化公司打零工。一辈子与泥土打交道,侍弄花草多少与泥土沾边,可风里雨里辛苦,毕竟七十多岁了。保安要熬夜,但稳定。阿德均正在试着启动手扶拖拉机,那是他的坐骑,它每天驮着他给人家跑运输,几乎干了一辈子。他年前给坐骑装了电发动机,再用手摇启动,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的脸永远黑不溜秋的,那是被生活熏的。不过疫情的几年生意很少。拖拉机点了火,“吭吭”着咳嗽几下,嘘出一股陈年的烟气,为新年暖缸。过去的就不再想它了,生活,需要的是耐心与坚韧。    高过树梢的太阳有了些暖意,老白霜在消融。阿杜知道冰膏过后的泥土特别松软,再大的泥疙瘩,只要用锄脑一击,都粉粉碎。不是吗?再坚硬的冻土,也经不住春天润物无声的消融。    今年,外来打工的租客都回家了。只有七仙女的父母带着小女儿丹丹,年年守望着客乡的田地。父亲小李独自站在一旁抽烟。他是否念着贵州山里的老家,和留在那里的女儿们呢?想想旧年春上,蔬菜卖不出去,小李心有余悸。因为过年,他一年四季乱蓬蓬的头,打理一新,头发倔倔地矗着。不怕跟土地较劲,跟生活较劲。    “新标,午饭的酒菜可以准备了!”阿杜边夯装着锄头,边与新标搭话。新年里没啥事,新标一天两顿烧酒。    “怎么样,来哇?菜有着呢!一起喝一盅。”过了正月十五,新标也要看工地去了。每年年头,是他最消停的日子。每天喝得微醺,躺在门口的玻璃房内孵太阳打瞌睡。    不怕风劲,只要有太阳就暖和。那是寒冷天,农民常挂在嘴边的话。近午的阳光真和暖。不经意间发现,背风处,农家小院的砖缝间,已是春草历历。正所谓“庭草无人随意绿”。蒲公英早已开得闹闹嚷嚷了,那是不分季节,一年四季开花的植物。它们不怕热不怕冷,只要开心就开花。可它们永远开心着的,所以才花事不断。    拖拉机熄火了,那亢奋的声音和顺地歇下来。乡场上一下空静了。“鸡毛,鸭毛,锡箔灰!”随着一声声收废旧物的声音传来,一个外地人驮着三轮车进场角。这是个收鸡毛鸭毛锡箔灰的时候,他的叫唤也随季节变化。他一年四季在这一带转悠,大家都认识。    “阿婆,吃了年饭您几岁啦?”那收废品的打住三轮车,算是新年的问候。这时我们才发现坐在门首的老太。她坐在阳光下,双手拄着拐杖注视着门前,一脸暖暖的慈祥。见问就说:“我还小呢!”她其实不小了,吃了年饭已九十八。可老人都会这么说。是啊,她比起村里一百零六岁的老太,是小着呢。可你若问那位老太,也会同样回答。她们一大把年纪了,就更珍惜每一个走近的春天。新标见问自己的母亲,就隔着玻璃房朝那收废品者举举酒杯,算是打招呼。此刻,我觉得,新标是在向春天举杯,向酽酽的生活举杯!    正月半一过,人们都要甩开膀子,各干各的事了。而此刻,他们正铆足了劲。我从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里,看到了萌动的春天。是的,不管经历了怎样的冬天,春天从来不会迟到,它正吹着芦笛走向你我。

    “茶”字从笔画上看,上有草,下有木,就是“人在草木之间”。人在草木间,吸收天地精华,这也是中国茶的精髓。喝茶,喝的是日月沐浴之下、山泉滋养之中、一年四季流动的自然之气。喝茶,就是让我们跟随这种草木之性,真正将自己还原到自然之中。    前半生为生存奔波劳碌,“柴米油盐酱醋”乃生存所需,要“拿得起”;人生来到下半场,要懂得沉下去、静下心来品茶,此乃“放得下”。正所谓: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喝茶,可涤烦、养心。北宋蔡襄撰写的《茶录》里说,茶“其旨归于色香味,其道归于精燥洁”。表面看我们喝的是茶的味道,实际上喝茶人需要内心的沉静与清澈。世事喧嚣,人生纷扰,想品出一杯茶的滋味,需要的是一颗宁静之心。    其实,我们需要的不是昂贵的茶,更不是名贵的器,而是喝茶的心。茶是应该轻轻松松之下请客或自用的。你习惯了怎么泡,就怎么泡;怎么喝,就怎么喝。的确,喝茶就是自适其适,就如古人所言:“茶如隐逸,酒如豪士;酒以结友,茶当静品。”       喝茶不但是静事,也是清福。鲁迅曾说:“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人人都想享“清福”,但这需要你随时卸下烦恼琐事的功夫。庄子说,养心就在于“解心释神”,“不恬不愉,非德也”。恬淡、愉悦应该是我们内心的常态,而这恰恰就是认真品茗可以带给我们的感觉。    人生的风景,其实也是我们内心的风景,到最后都会归于简单与纯粹——于简单处看乍暖还寒,于纯粹处品人间冷暖。

    立春了,心里就如同嫩黄的微小花苞,在隐隐约约地吐出花一般的香气。早上起来,明明还是暮冬的天,可却在窗口的微光中感受到了春的气息。闭着眼睛,心已蠢蠢欲动,想穿条绿裙子,去漫山遍野的山坡上奔跑。    风有约,花不误。春有约,人不误。    母亲的春天是从她养的一盆盆长寿花开始的,一窗台的红红粉粉,像一群蝶,舞蹈在春天的眉间。风虽然刚烈,但大地的心却听着一曲曲春的笛音,开始相思。山该醒了,河水也该醒了,人们该在春的呼唤下奔着新春而去,人间的繁盛景象,也该润起来!    “立春该吃春卷了。”不知为何,听到春卷就欢愉,这么诗意雅致的名字,是“调羹烙饼佐春色,春到人间一卷之”。实在佩服古人的智慧,薄如蝉翼的春饼,卷上嫩绿的泛着光的春菜,卷入口中,食春之味道,春之气息,汩汩流淌,静静地品春的香!仿佛嚼了一个万物生辉、细密绵长的春天,凛冽又清甜的气息,一入口时又呼之欲出,那一刻“咬春”的“咬”字,是如此的诗情画意,丝丝缕缕的都是意犹未尽的春之味。    炸春卷,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是油与面嗞嗞作响的春声,在美食上,一个“炸”字可以让人浮想联翩,炸出数不尽的欢喜来。把薄而软的面皮裹上用水焯熟的豆芽,佐之细亮的粉丝、细细如发的萝卜与肉丝,葱姜蒜碎末一入锅,油花翻涌,如春风拂过,山花朵朵绽放,一时间,清甜酥香味,丝丝缕缕窜入鼻孔,用一碟子,轻轻堆起,春之卷,满堂春秀!    此时,房间里的白掌正开出两片翻飞的白,似帆船似手掌,洁白清雅。在春日如锦的流年里,如果生在宋代,是不是也会挑一匹花布,裁了做一身春裳,坐在牖窗下,边和几个女人说话,边听细雨如泣如诉的雨声,再生出无边的春愁呢?    “春日春盘细生菜,忽忆两京梅发时。盘出高门行白玉,菜传纤手送青丝。巫峡寒江那对眼,杜陵远客不胜悲。此身未知归定处,呼儿觅纸一题诗。”古人真喜欢“生”这个词,“生机”“生春”“生雅”,明明是把青丝韭黄盛在白玉盘里,经纤手互相馈送,却仿佛春从玉盘生长出来,如此的鲜活!只是春意在巫峡寒江是隐匿的,诗人不见春,春愁却已慢慢滋生。不知此时,若炸一份酥脆的春卷,可抵消得这春愁?    真是喜欢“调羹烙饼佐春色,春到人间一卷之”这一句,把春入眼,入口,入心,春色袅袅,轻柔入怀,别致一格,怕是只有一颗诗意雅致的春心,才会有如此创意!而我只是一个俗人,只想在春气滋生时,炸一盘春卷,咬一口,春生万物,万物生辉,春光如醉!                      (高玉霞)

    “竹马踉蹡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阳春时节,和风骀荡,各式各样的风筝又飘满了天空。寂寥的天空,因此变得多姿多彩,妩媚妖娆。    中国是风筝的故乡,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木质风筝便出现了。据史书记载,墨家学说创始人——墨子在鲁山(今山东潍坊境内)见鹞鹰翱翔于天空,深受启发,便“斫木为鹞,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这只木质鹞鹰,便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只风筝。    “风筝”之名,出现于唐朝。唐代晚期,有人在“鹞鹰”上加入了琴弦,飞上天空后,经风一吹,便发出了悦耳的乐音,于是人们称之为“风筝”。    有意思的是,古人最开始制作风筝时,并非为了休闲娱乐,而是用于军事和通信。据记载,南朝时期,大将侯景发动武装叛乱,将梁武帝萧衍围困于梁都建邺,内外断绝。梁武帝命人制作风筝,系求救信于其上,乘西北风释放风筝,通知驻军在太极殿外的太子简文赶快率兵驰援。明代时,军中在风筝上拴系炸弹,以四支导火线引燃,飞入敌营炸伤敌军——这种武器叫作“神火飞鸦”。    和平时期,风筝才成为人们休闲娱乐的玩具。每当东风拂面之时,人们纷纷来到郊野,摇纶放线,将各式各样、多姿多彩的风筝放飞于天空,借以怡情、休闲。古代的很多书画作品、史籍中,均有其乐融融放风筝的记载。    从医学方面来说,放风筝不仅怡情,还具有医疗保健作用。清代富察敦崇在《燕京岁时记》中说:“放之(风筝)空中,最能清目”。此外,放风筝还可有效防治颈椎病,并对神经衰弱等有一定疗效。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春季,大地回暖,呼朋引伴放风筝,看风筝徐徐而起,飞上蓝天,忽而翩翩飞舞,忽而游弋嬉戏,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乐而忘忧!

《村村通》          阮锋  摄

    1980年11月26日上午,双目失明的黄克诚戴着墨镜,在秘书的搀扶下出现在京西宾馆小礼堂。中共中央纪委贯彻《关于党内政治生活的若干准则》第3次座谈会在这里开了10多天了,黄克诚因身体不好一直请假未参加会议。但是,他一刻也没有停止对会议内容的思考。那一天,他再也坐不住了,向会务组打电话说自己有话要讲。    黄克诚讲话了。他竟然讲对毛泽东的态度问题,这是当时最敏感的话题,会场上1000多人的神经立即都绷紧了。    黄克诚这一讲,竟讲了两个多小时,从头到尾,滔滔如流。会场里鸦雀无声,连入厕者也匆匆跑回,生怕漏听某些内容。    这次讲话肯定了毛泽东的历史地位。他说:“现在有人要丢掉毛泽东思想这面旗帜,甚至把毛主席的正确思想、言论也拿来批判。我认为这样做是把中国引上危险的道路,是要吃亏的,是会碰得头破血流的!”    有人认为他疯了、傻了,但更多的人感叹,那个他们失去已久的敢言之士复活了!他的讲话犹如洪钟大吕,响彻在会场上空!    在中国革命的历史上,黄克诚以敢于坚持真理、敢讲真话、敢于建言著称。向中共中央建言    1945年9月17日,重庆。毛泽东结束了与蒋介石一天的谈判回到住处,看到了刘少奇由延安转发来的电报。电报内容是新四军第三师师长黄克诚的《关于目前局势和战略方针的建议》。     黄克诚在电报中建议中共中央调精兵10万到东北建立大战略根据地。主要内容有:一、在与蒋和谈的同时,应集中精力准备决战;二、取得连成一片的大战略根据地,有利于进行长期斗争。因此在军事部署上,建议尽量多派部队去东北,至少5万人,能去10万人为最好,并派有威望的军队领导人去主持工作,迅速创造东北总根据地,支援关内作战;三、关内以晋、绥、察三地区为第一战略根据地,以山东地区为第二战略根据地,集中主力,消灭敌人;四、为执行上述方针,建议从山东调3万至5万人去东北,华中应调3万至6万人去山东。     毛泽东的脸上现出惊喜的表情。开辟东北根据地,也是毛泽东心中正在谋划的策略和中共中央正在讨论的问题。    黄克诚的名字早已引起毛泽东的关注,他因提意见唱“反调”几次遭降职撤职、甚至打胜仗也挨处分的事,毛泽东已有耳闻。    9月19日,毛泽东欣然回电,表示“完全同意”。同一天,中共中央向全党发出《目前任务和战略部署》的指示电,明确提出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并决定有计划地陆续向东北派遣军队。     这个方针对后来打败国民党解放全中国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毫无疑问,黄克诚的建议对中共中央下决心派重兵进军东北的决策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率部挺进东北    黄克诚没有想到,进军东北的任务,会历史性地落在自己和第三师的肩上。     接到命令后,黄克诚立即召开旅以上干部会,部署北进事宜。他下令,部队北进要坚持两条:一是要带上棉衣棉被,二是要全副武装。部队一下子像炸开了锅。很多传言称,日本投降后,东北遍地是武器及物资,随便可以拿到,去东北应该轻装前进,不用带武器。1945年11月部队赶到辽西时,辽西凛冬已至。雪落无声,天寒骤起。而武器遍地的传言也是无稽之谈。官兵们这才体会到黄克诚的远见,心悦诚服。     1945年9月28日,黄克诚和洪学智率领新四军第三师主力4个旅和3个特务团3.5万余人,徒步行军1500多公里,于11月25日到达锦西地区的江家屯,胜利完成了中共中央制定的进军东北的战略目标任务。    谁知,黄克诚到达江家屯的第二天,锦州被国民党军占领。     但新四军第三师的到来,令东北人民自治军(1946年1月4日改称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林彪十分高兴。林彪一直谋划在锦西高桥以西打一次大规模歼灭战,苦于兵力不足迟迟不能开战。现在,有了第三师,他的想法可以实现了!     有打大歼灭战想法的不止是林彪。中共中央包括毛泽东,东北局领导包括彭真、罗荣桓等,不断指示进关部队迅速夺取大城市,与进关的国民党军决战,十分乐观。    但黄克诚深感忧虑。他认为当前国民党军气势正盛,我军应暂时避免与之决战,先建立根据地站稳脚跟才是上策。11月26日,黄克诚给远在延安的毛泽东发去急电。电报着重报告了部队遇到了极为困难的情况。     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对黄克诚反映的情况和意见很重视。11月28日,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回复黄克诚:“直接向东北局请示和提出建议。”看到自己关于建立根据地的建言被中央采纳,黄克诚十分欣慰。这一指示,指明了东北工作的正确方向。四平保卫战中提建议    1946年2月,国民党掀起反苏浪潮,斯大林下令苏军全部撤走。此时,国民党东北军主力尚集中在沈阳,一时无力接管其他城市。黄克诚认为,这是我们夺取城市、发展壮大的良机。他的目光盯住了四平:四平是东北地区最具价值的军事战略要地。控制了四平,几乎等于控制了长春、哈尔滨。     3月12日,苏军从沈阳一撤出,黄克诚立即将第十旅调到四平附近待命。随着苏军撤退,黄克诚挥师连克东北3城,抢占到我军进占东北城市的先机。     苏联撤兵,蒋介石也调集兵力大举进犯东北。黄克诚指挥第三师夺取四平后,蒋介石非常恼火,他深知,没有四平就没有东北。国民党军依仗其军事上的优势,狂妄地宣称:“4月2日前,一定要克复四平!”    国民党军倾其全部主力猛攻四平。随着战况发展,我军伤亡惨重,形势万分危急。得地失人,人地皆失;得人失地,人地皆得。死守四平已没有意义。黄克诚从白城子给林彪发电报,建议不与敌人硬拼。黄克诚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建议林彪从四平撤退。    5月19日,毛泽东方以军委名义给林彪发电报称:“如果你觉得继续死守四平已不可能,便应主动放弃四平,由阵地战转为运动战。”很显然,毛泽东采纳了黄克诚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