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1年11月17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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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桐木镇山坳里走出来的王六生,翻越过长征路上的高山险峰,历经了数不清大小战役的枪林弹雨,从吹军号的“红小鬼”成长为一名高级将领。 1971年11月,王六生调任武汉军区第一政治委员,随后又兼任中共湖北省委第二书记。长期担任我军各级部队政治委员的王六生,有着丰富的政治工作经验。无论工作多忙多累,他总是要抽出时间去基层实地调研。 “走,下部队去!”一次,王六生又不打招呼直接去湖北麻城的一个连队调研。一辆“嘎斯69”老吉普车,吭哧吭哧载着他下到班排。 王六生没有“官架子”,也反对搞迎来送往的“花架子”,他说的下部队是实实在在地扎下去,为了掌握第一手情况,有时他就直接住在部队里,了解基层最真实的情况。 军区政委不打招呼就来了,连队领导很紧张。连队刚准备向上级汇报,就被制止了。 “不着急,咱们先转一转。”王六生说道。每次下部队,他总是先深入到战士中间,看看战士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书看,有没有文化娱乐和体育锻炼场所,有时他还参加战士的篮球联谊赛。 在检查了部队内务及战备训练情况后,王六生又召开了干部战士座谈会。他与部队干部、战士围坐在一圈谈心,了解他们的实际困难及真实想法。 战士们看着首长和大家一样,一身“四个兜”的军队干部服,“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怎么瞧都是一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朴素长者。大家便不再拘谨,纷纷讲起自己的心里话。 在谈到政治工作中存在的一些形式主义问题时,王六生说道,“连队的同志要多学习军事技术,提高组织指挥能力,也要注重提高政治工作能力。” 他放下手中记录的钢笔,说:“要力戒形式主义,不能把没破的鞋子也打上补丁,没坏的鞋也修一修,工作和学习一定要从实际出发。”说完,王六生向大家讲述了战争年代政治工作的一些有效方法,使没打过仗的年轻干部深受启发。 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到了,从不允许部队搞大吃大喝超规格接待的王六生,就在连队食堂与大家共进“四菜一汤”。连长连忙安排炊事班给悄悄加了两道菜。 王六生查看了战士们的伙食,又看到自己那桌多出了两道菜,立即要求撤下去。 听到这话,王六生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点不觉得稀奇,首长平日里生活朴素,最反对讲排场、摆阔气、搞特殊化,要是哪天跟着首长下部队能够“打牙祭”,那才是怪事呢! 可连长为难了,他再三解释说:“首长,我们没有专门到集市上购买,这些全是连队自家生产的。你看,菜是自家种的,鸡是自家养的,鸡蛋是自家下的……” 大家哄堂大笑。连长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忙改口说:“鸡蛋也是自家鸡下的。” 看到连长面红耳赤难为情的样子,王六生没有再坚持。饭后,他让保卫干事多付一份伙食费。连长摆着双手连连推拒:“首长,这怎么能行呢。” “多吃多付钱是应该的,我们不能侵占连队的利益。能分享你们的劳动成果,我就很高兴了。” 王六生就是这样,他常说,“领导同志,不要搞特殊化,不要搞特权,不要当特殊党员,不要搞不正之风。”并身体力行着这四个“不要”。 如今,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却别忘了常思,桌上是不是应该撤掉“两道菜”?

· 养花

我到广州上班的第一天,看到单位门口摆满花,办公室的台上桌上都有花。我心想:广州是不是人人都喜欢上养花了啊? 过了一些时日,我与同事们熟络了,发现他们有一个特点,只要扯到花,话语就多了,聊得非常投机。尤其是坐我对面的老周,他对养花很有心得,而且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我们在一起,老周常常聊养花,一谈到花,他就陶醉了,那眼睛就绽放出神采,那表情如沐春风,让我很受感染。他说:“养花,好比农民种庄稼,马虎不得;又如同诗人写诗,富有情调,当看到花儿开了,感觉自己就在读一首美丽的诗,那么有意思!一盆花,从栽到长叶开花,需要悉心照料,花儿要培土、施肥、浇水,还要及时修剪枝叶,就像我们人,要不断纠正自身的不良行为习惯一样;花儿要阳光雨露,绽放美丽,我们人也要不断学习,才能进步。” 老周的养花体会,包含深刻的哲理,让我震惊不已,于是我也买了几盆花,一盆郁金香、一盆朱顶红、一捧太阳花,还有蟹爪兰。我把这些花都放在我的房间里,小心呵护,慢慢培养。 这些花都各有特色。春天一到,郁金香的花苞一举展开,亭亭玉立,团团簇簇,像火焰,真艳丽;太阳花一年四季开花,淡淡的清香,粉嘟嘟的脸,可爱极了;朱顶红,九月开花,形状有点像喇叭,淡淡的粉红色,芬芳迷人;蟹爪兰的花期在11月至12月份,茎节扁平,叶片边缘有尖齿,形如蟹爪,香味很浓,整个房间都弥漫香气。这些花儿在我的房间,一年四季花香飘逸,多么惬意,我欣赏着这些花,感觉自己也是花儿了。

巴新建 摄

一块碳入了炉,红到极致后,结果会如何? 十分红处便成灰,这话出自清代徐宗干的《咏碳》一诗。碳入炉中,烧到极致,到了十分红的时候,转瞬便会成灰。曾经的十分红,成了过眼云烟。 这首诗中还有另一句,一味黑时犹有骨。未入炉时,周身通黑,看着还有点骨架子。入了炉中,烧红到了极致,看似风光了,却也到了转瞬成灰的地步。 由红入灰的,不只是碳,还有人。 一个人处于人生“黑”的阶段时,有些风骨并不难。前路漆黑,日子困苦,那些看似美好的诱惑,都远在天边遥不可及。此时,展现些风骨与淡泊,于眼前的现实虽无补,亦无损。于是,人如碳,未入炉时,“犹有骨”。 可一旦入了炉,形势则急转。混迹左右,媚上踩下,于是青云直上,由黑转红。各种诱惑纷至沓来,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要把持不住,人生大红之时,不懂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容易在十分红处,转瞬成灰,落得了一个反面典型的下场。 与此同理的,还有感情。 生死之交,患难伴侣,大多是在“黑”的时候练就的。眼前没有可观的利益,供两人分心;更多的是艰难困苦,需要两人同心取暖,一起走过。于是,在这种环境中成就的感情,自然如黑碳一般,真实而“有骨”。 更多的时候,分道扬镳一般出现在由黑到红的过程中。利益多了,难免分配不均;诱惑多了,也不见得能把持得住。于是,分歧渐生。日子越红,心则越远。最后,到了十分红处,一拍两散,情如灰飞,恐怕也就不意外了。 人生之中,十分红处,有时比通黑更值得警惕。

人生因为选择,多姿多彩,千人千模样,万人万精彩。 下班高峰期,我们的车被困在马路中间,前后左右都是车。车流缓慢移动,我有些着急,孩子却悠然地欣赏着路边的风景,给我绘声绘色地解说。一会儿讲变幻的晚霞,一会儿讲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突然,她兴奋地喊道:“妈妈快看,那个车里有海绵宝宝呀。” 我匆匆朝右前方撇了一眼,海绵宝宝映着灿烂的夕阳和晚霞,平静地贴在后挡风玻璃上,两个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无辜,似乎对堵车也有些无可奈何。孩子还在兴致勃勃地和海绵宝宝隔空对话,突然它的主人就带着它,插入了另外一个车道,走远了。 孩子吵着要看海绵宝宝,十分着急,我看着前方插队的车子,更着急了。我也想变换车道,以便离开这堵车的路段。 汽车一辆接一辆,在四个车道上排得密不透风,为了安全,我还是乖乖地留在原先的车道上。 终于前方车子开始加速,车流终于正常行驶了,孩子又一次兴奋地喊道:“妈妈快看,快看,海绵宝宝车。” 我又朝右前方撇了一眼,果然海绵宝宝车在那边,和刚才我与它的相对位置没有发生变化,海绵宝宝依然在我的右前方平静地看着身后的车流。它的主人换了一次看上去行驶比较快的车道,但还是在终点的时候遇到了没有换一次车道的我们。 我们开车跑在路上,困在车里,能看到的距离和范围都非常有限。这个样子,与我们行走在生命的长河中,无法预测前方会遇到什么机遇,无法预知未来的命运走向如何,何其相像啊。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经常会遇到要做出选择的情况,有时候是工作单位的选择,有时候是行业的选择。有人始终坚持如一,有人频繁地做出选择。其实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无可厚非。可是回过头去看,如果人生只有一个选择,我们也只能在一个跑道上坚持下去,那么生命的最后,是不是就不再后悔当初没有选择的道路了呢?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坚持那条我们唯一能够走的道路,就像没有办法换车道的我们,不可更改的当下环境逼迫我们坚持,“有志者事竟成”,时间会告诉我们,坚持的人会遇到好运。 当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人生道路充满了岔路口,正因为如此人生才更加迷人。我们也会面临各种选择,有些人留下,选择坚守,有些人离开,就像海绵宝宝车,虽然最后我们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化,但我相信它一定跟着主人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这正是选择的魅力。

进了初冬,我心情大变,感觉要品味的事物太多了,比如品味初冬的黄昏,那夕阳的华丽艳美,灿烂辉煌,宁静得像团冰火,让人体恤到天地恢弘,江山如画;比如品味初冬风中,那一缕菊香,让散落心头的惆怅,仿佛在倾听一首清幽委婉的歌,让人心明眼亮,意趣淡雅,精神超逸。 初冬,要品味的太多了,它在我内心,像“落红本非无情物”,如一帘幽梦,让我深思“冬至寒潮带雨生”,从那满窗萧瑟里,断想“初冬雨雪兆晴光”,眺望“冬阳如洗兆丰年”。所有的感受与情境,都像光影一样,如影随形,清寒有趣。 丰子恺在《初冬浴日漫感》里说,他在南窗下的书桌旁“初冬浴日”,那人生的感悟,可谓丰富多彩,那阳光竟可以祛病延年,像起死回生的乳汁,流注到他的生命体中。当老先生掩卷冥思,竟然吃惊地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已变化了,以前夏日可畏的,变成了冬日可爱的,而以前夏日可爱的,却变成了冬日可畏的。也就是说,当老先生躺在墙角的藤椅里,环视室内的许多东西时,发现有的东西变好了,比如房间在夏天嫌其太小,可是初冬就忽然显得大了起来,天气变冷了,便要用屏帏把屋子隔得更小些。又如热水壶,以前放在碗橱的拐角里,现在可以像纪念碑似地矗立在眼前了。棉被在伏日看,嫌它既笨且厚,现在铺在床上,使人悦目,且样子单薄了……也有的东西变坏了,像风,夏天快哉,天凉了却像防贼一样严防它入室了。又如竹榻,夏日为众人所需至宝,可是初 冬却无人问津了。老先生对初冬的发觉,真是妙极了,那是生活情趣,也是自然风情,更是睿智洞悉的心灵光芒,让人看后醐醍灌顶,茅塞顿开。 我想,人在初冬,我最想围着火炉,喝一壶温酒,慢慢地品味人生,感觉初冬的悠闲与宁静。可是,我又细想,那初冬,虽然变了,可是仍然充满期待,孕育着守望与渴望。我记得一位诗人说:“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其实在初冬,我们洗晒过被褥之后,在夜晚睡进被窝后,静静想想,就可以品味到这句话,充满了智性,如果没有冬天积蓄的力量,哪有春天长出的梦想。

白菜,古称“菘”,古人认为,白菜具有松树般傲霜斗寒,凌冬不凋的特性,于是其名就用“松”字加了个草字头,成了一个“菘”字。恰如《埤雅·释草》所载:“菘性凌冬晚凋,四时常见,有松之操,故名菘。今谓之白菜,其色表白也。” 秋冬,正是白菜上市的旺季。唐代白居易吟咏白菜道:“浓霜打白菜,霜威空自严。不见菜心死,翻教菜心甜。”诗人表达的是风刀霜剑带给自己久经历练的淡然,其实,从科学角度来讲,白菜对低温环境自有一种适应能力,在寒冷的侵袭下,白菜自身多糖水解成单糖,细胞液浓度升高。因此,它不仅没有被寒霜打倒,反而去掉青涩,由此变得醇厚丰满,更加甜美。 白菜以其甘美的品性,博得了历代文人雅士的青睐。宋代范成大直言白菜比肉还好吃:“拨雪挑来踏地菘,味如蜜藕更肥醲。朱门肉食无风味,只作寻常菜把供。”清代汤成功的《题〈菜羹图〉》诗云:“十亩菘花陇外香,田家况味逊膏梁。谁知一入高人手,别有山风野露香。”在其看来,百姓家的日常白菜虽不及富贵之家的肥美食物,但一经巧手烹制,却别有一番风味。 提起白菜,就想起了大画家齐白石。齐白石一生非常喜欢画白菜,常以其肥大、嫩白、翠绿的特点入画。他笔下的白菜新鲜水灵,生机盎然,看上去饱满又结实。他有许多著名的白菜画作,如枇杷白菜、白菜昆虫、白菜辣椒等,妙趣横生。他其中在一幅白菜辣椒画作上题写道:“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齐老为白菜鸣不平,话中充溢着对白菜之喜爱。 有位画家想学齐白石画白菜,可是却怎么也画不像,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去问齐白石画白菜到底有什么诀窍。齐白石听后哈哈大笑:“你通身无一点蔬笋气,怎么能画得和我一样呢?”齐白石出身农家,熟悉白菜,了解白菜。在齐白石眼中,如果一个人通身无一点“蔬笋气”,当然画不出像他那样的白菜。他还作了一幅以白菜、竹笋等为主题的画作《蔬笋图》,并在画上题写道:“入酒肆,食鸡豚者,不知蔬笋味,余故画之,以晓士大夫。” 齐白石将画白菜之浓淡墨色喻为“苍生色”。白菜一生朴实可爱,带着浓浓烟火味,进入寻常百姓家,成为家常菜谱的常客,常吃不厌。于是,人们视白菜为“百姓之菜”。 据记载,明代万历年间,江西铅山县令笪继良勤政清廉,曾立有一块“白菜碑”,碑上刻一株硕大白菜,并书“为民父母,不可不知此味;为吾赤子,不可令有此色”,立于县衙门口。其意为:作为地方父母官,不能只图自己安逸享乐,不问民间疾苦,不知青菜的滋味;作为子民百姓,不能让他们缺衣少食,面带菜色。 笪继良主政铅山期间,正值明王朝后期,统治阶段的苛捐杂税、地主豪绅的巧取豪夺,压得穷苦百姓喘不过气来。笪继良上任,励精图治,力改弊政,铅山百姓在朝廷的狂征暴敛和地主的盘剥压榨下得以安居。士民深怀其恩德,集资兴建“笪公”生祠以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