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刊期: 2025年7月2日 星期三 往期刊期 | 日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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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住秦岭山,与鸟为邻,每天早上都会在画眉清脆的叫声中醒来,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群山环抱,最大的特点就是树多鸟多,树有多少,山上都是树,山沟里也是树,绿树成荫;鸟呢,多得也数不清,有山有树就有鸟,每天从早到晚,山上、树上,总是小鸟叽叽喳喳。    在山里住着,总能认得几只鸟,分辨出鸟的叫声。最好分辨的是画眉鸟,个头不大,额部棕色略带黄色,头顶具深褐色纵纹,眼睛有一圈白色并向后延伸出一条线,喙根有虬似的黑毛,翼上覆羽橄榄褐色,飞羽暗褐色,胸部有黑色纵向斑纹,腹部污灰色,其余下体为棕黄色,尾羽为暗褐色且具有不明显的深褐色横斑,脚为褐黄色。看起来很不起眼,如果不听其叫声,初次见面很难判断她就是画眉鸟。    画眉属于杂食性鸟类,山多树多,虫子也就多,都是画眉鸟的美食,她吃田间的铜绿金龟甲、象甲、蝗虫等害虫,也吃蚯蚓等小型无脊椎动物及少数蜂类等益虫,如果没有虫子可食用,就吃草籽、野果等植物种子,反正适应性很强。    画眉往往是成对飞行,因此听到的画眉声,往往是一高一低,跳跃性很强,这一声在左边山梁上,下一声有可能就在右边山沟里。她十分的机警,善于隐藏自己,受惊后会急速往林木深处窜逃。因此,在山里生活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正面看到过画眉鸟。    喜欢画眉,主要是喜欢其悠扬婉转的鸣叫,那叫声持久不断且抑扬顿挫,雄鸟和雌鸟的叫声也不一样,叫得好听的是雄鸟,鸣吟优美动听,如唱歌一样,雌鸟嘴笨,叫声比较单调,但对雄鸟来说,是最好听的爱情信号。正是这样的鸣叫特点,被卑劣的捕猎者所利用,几年前村里就抓到一个用雌鸟叫声吸引雄鸟的捕猎者,被绳之以法。    长尾巴雀很常见。这种鸟在秋天特别多,主要是在柿子树上,一群鸟围着一枝红透了的柿子,你争我抢,就如几个人吵架一样,叫声尖锐短促,老远听到了就知道是长尾巴雀在抢食吃。    喜鹊是人们都喜爱的鸟。记忆中还是小时候,村头大柿子树上喜鹊很多,叫声也好听,只要喜鹊叫,小伙伴们就说今天谁家有好事情,果不然中午家里来客人了。喜鹊体型要大很多,外形也很漂亮,虹膜黑褐色,嘴、脚黑色。雄鸟头、颈、背等呈黑色,带紫蓝色金属光泽,肩羽纯白,腰杂灰白色,翼上覆羽黑色有蓝绿色光泽。因其外表好看,也是画家笔下常客,喜上眉梢,喜鹊都是主角。    记得好多年都听不到喜鹊叫了,就在近几年喜鹊又回来了,但童年的小伙伴们都不在村子里住了,村中能听到喜鹊叫的,也只有几个老人了。    有喜鹊,就有乌鸦。乌鸦回归,这也是家乡近年来生态环境带来的新变化,就如消失了多年的狼又回来了一样。尽管人们对乌鸦不太喜欢,但能让鸟儿们飞回来,与人和谐相处,总归是好事。不要总说“乌鸦嘴”不吉利,也要看到“乌鸦喝水”中的智慧和机灵。    七十多岁的父亲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经历了村中人口由少到多,由多变少的时光,看着孩子们长大了,走出村子。如今,村子里住着同辈的三户人家,山上的地也种不了啦,门口种点玉米、大豆和小菜,安度晚年,陪伴他最多的是家乡的山山水水,还有枝头的鸟儿。    与鸟为邻,对于父母亲来说,是闲暇时最幸福的事,他们看着鸟儿就像看着孩子们一样,心里安稳许多。    听鸟鸣叫,那一声声悦耳动听的歌声,歌唱出一曲人鸟共生、和谐相处的美好生活。

    人到中年,犹如一幅堆满各种颜色的山水画,不仅有历经风雨涤荡的沉稳与厚重,还有岁月洗礼沉淀的豁达与从容;既是承载着对过往的回忆与未来的憧憬,又是连接家庭、社会责任与担当的交汇点。我们以“世事洞察兼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的智慧游刃于社会,诠释着人生的真谛。    在旁人眼中,中年人或微不足道,但对家庭而言,我们就是一片天。步入中年,肩上的担子日渐沉重:上有年迈父母需要赡养,下有子女学业婚姻需要操心,还有柴米油盐的家庭琐事需要操持。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父母年事渐高,身体不再硬朗,思维不再敏捷,步履蹒跚,行动迟缓。作为子女,我们不得不为他们的健康操心,尽量抽出时间陪伴。周末陪父母聊聊往事,说说家长里短,让他们感受亲情的温暖。即使再忙,也要记得每日问候,因为父母在,家就在;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正如鲁迅所言:教育就是播种爱。我们为子女的教育和婚姻倾注大量心血:从幼儿园到小学的择校接送,从中学到大学的陪伴牵挂。为了让孩子获得优质教育,将来考取理想大学,找到满意工作,我们竭尽全力创造良好条件。中年人是家庭的顶梁柱,是父母的依靠,是妻子的肩膀,是子女的榜样。面对生活的坎坷与艰辛,我们不敢退缩,唯有咬紧牙关,勇往直前。    历经多年打拼,我们在事业上逐步站稳脚跟,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建立了广泛的人脉资源。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急功近利、好高骛远,而是更懂得人情世故,学会在复杂职场中游刃有余。面对困难时,我们凭借经验与智慧沉着应对。我们开始思考如何实现自身价值,因为深知唯有创造价值,才能获得认可。我们学会看淡名利,放下琐事,回归内心的热爱,为理想继续奋斗。    中年的感情更加深沉。我们懂得珍惜家人,感恩帮助过自己的贵人,甚至感谢那些曾给我们使绊子的人。同时,我们也学会爱自己,不再委曲求全,开始关注内心需求,培养兴趣爱好,在忙碌中寻找宁静——读一本好书,看一场电影,享受独处时光。我们在爱与被爱中找到平衡,让生活充满温暖。    岁月的磨砺让我们变得睿智成熟。我们学会三思而后行,以平常心看待得失,不为挫折气馁,不为成功骄傲。明白人生是场马拉松,贵在坚持。我们以长远眼光看待发展,以豁达心态面对压力,在复杂人际关系中坚守原则。用智慧化解矛盾,以从容淡定的姿态,让生命在沉淀中升华。    人生没有岁月静好,只有负重前行。当岁月在我们脸上刻下痕迹时,也将智慧的种子播撒心田;当我们不再为青春逝去叹息时,反而更珍惜当下;当我们在责任中成长,在事业中沉淀时,生命之花终将在岁月长河中绽放独特光彩。让我们以智慧与从容,豁达与执着,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迎接充满希望的明天。

    合欢树,又名马缨花,乡间俗称夜合树。春末初夏时节,家乡崇明沿河岸的乡路上,齐刷刷地排列着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合欢树,枝叶苍翠,充满生机。到了盛夏,合欢花争相绽放,色彩由浅变浓,宛若云霞。    合欢树的树叶和花儿有“弄姿作态”的特异功能,早晨太阳初升,叶片和花儿伸展有神,如孔雀开屏;待到太阳落山,叶片和花儿渐渐收拢闭合,低垂“粉脸”,大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这也使我产生一种联想,树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隐隐然如闻古风。    我对合欢树情有独钟,缘于当年我家老宅后院那棵合欢树,是我的祖父在上世纪20年代初种下的,长成十几米高,双手合抱尚不能围。每到仲夏时节,枝叶茂密的合欢树像一把巨大的伞盖,这里便成了全家乘凉避暑的场所,更是孩子们撒欢的乐园。后来老屋拆迁时,我们将这棵合欢树锯掉做成了桌子、凳子,但那熟悉的容貌、优雅的身姿,还有那淡淡的清香,依然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夕阳西下,轻烟薄雾笼罩下的合欢树,树影婆娑,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远处传来声声归巢的鸟鸣,给合欢树平添了几分朦胧、幽意和浪漫。

    秦人喜食凉粉,喜到极致,有史已久。相传,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在陕西凤翔府任签书判官时,因无消夏食物,特命人取宾豆磨粉熬糊,待凉码味,爽滑解暑。后人称之为“东坡凉粉”。    在秦岭之南的商南,山坡上生有叫作二翅六道木的灌木,因树叶中含有丰富果胶物质能做出冰滑的凉粉来,当地人就直白地叫它“凉粉叶”。    仲夏的午后,太阳似一盘硕大的火炉炙烤着广袤大地。烈日下,地面升腾着一层缥缈的热气,似有似无,可周身的热浪层层缠裹,一浪高过一浪。人们急需一种消夏降温的美食,来杀杀这股暑气。能担此重任的,当数木桶里的神仙凉粉,横刀立马,独当一面。在纷繁多样的美食中,几乎含有淀粉的粮食瓜果“无粉不称凉”。绿豆、豌豆、红薯、玉米、小麦、山药、芋头的淀粉,皆为制作凉粉的食材。它们多需浸泡、碾磨、沉淀、晾晒等工序制成淀粉,化开入沸水搅拌,熬熟冷却,调味啖之。    神仙凉粉可没有这么矫情,如山里的汉子,简直朴实得可爱。树叶打回来洗净,开水一激,趁热双手反复搓揉,纱布滤出茎络,静置冷却,便大功告成。操作称不上复杂,可得考验一个人经得住高温的毅力和手劲的耐力。在一激一揉一滤中,一盆或几盆绿莹莹的凉粉儿,化作一汪春水般的宁静与神秘。其色墨绿如黛,如琼脂、如果冻,又如那颤巍巍滑溜溜嫩豆腐的娇气。表面附有谷粒大小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镶嵌其中,巧妙地点缀出一种高贵典雅的韵味。家常的乡野味道,糅合着苍茫大地蓬勃生长的草木清香。轻挑箸端,它竟能扑棱棱地摇动,似山风刮过满坡的凉粉树在摇动,满树的凉粉叶在摇动,让人徒生遐想。此时的凉粉,只是半成品,离美味还差得远,急需一种神秘武器——浇头。这道工序,得颇费一番心思。把朝天椒的辣与灯笼椒的香焙出来,晾至焦脆,和石臼里的姜蒜一起捣。光滑的石杵重重地砸下来,蒜米被惊得慌忙逃窜。一勺食盐下去,石臼里这些家伙统统老实了。越杵越黏,越黏越香。最终服服帖帖地糅合一起,就出味了。挖进汤碗,滚烫的菜油一刺啦,香味再次升腾。浇头的诀窍在于浓、宽、呛,才会附于其表,才会有滋有味。调稀了,等于给凉粉冲了个香水澡,味寡。汤碗里加陈醋、生抽、白糖、十三香、芝麻酱、香油充分融合,淋之。一捏香菜末、一勺花生碎紧跟其后。不撒,拢成两小堆儿,你可以联想出一位老者隐居地“双山”。养眼养胃,绵脆间杂,层次分明,很有品位,常登大雅之堂。神仙凉粉需文吃,宜用汤勺连粉带汁缓缓舀起,送过来在唇齿间绽放出“入口滑、不用牙”的兴致来。    小孩们嫌辣怕酸、蒜味冲,干脆把凉粉切成指肚般大小的丁儿,用沙拉酱和蜂蜜调出荔枝味。摇身一变出以假乱真的树叶果冻,主食零食,兼容一身。

    朋友都说我乐观,整天嘻嘻哈哈的,仿佛没有烦心事,从而喜欢和我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完全像朋友眼里的那样,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什么也不在乎。我心里清楚,我也很脆弱,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刺伤我的心,更会因为别人的一个小举动而心怀感恩,只是我善于把它们隐藏起来罢了。    当我遇到烦心事或者心绪不佳的时候,我会暗暗告诉自己:别急,给自己和他人一点时间。当然了,这样的悟性是要经过时间的发酵才能获得的,是要历经很多的不如意之后才能感知的。    最坏的时光里,往往有最好的人。那时,我失恋了,每天无精打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同事小汪知道了,就时常陪我聊天,带我出游,陪我吃饭。我们原本交集不多,却在短短的时间里认识了彼此,发现情投意合,渐渐成为闺蜜。如今回头看失恋的那些“坏时光”,都成了见证我们友情的美时光。    阴霾不会久遮云,爱神再一次光顾,我顺利走入了婚姻。可是婚后,偶尔吸烟的他变得烟不离手,才发觉此前他有诸多的伪装,于是吵吵闹闹便成为我们日子里的常态。我常常歇斯底里地吼他:“你再不戒烟就离婚!”而他也指责我:“你哪里有女人的温柔?”    可要动真格的时候,我一想到他的优点,就打消了离婚的念头。然而,今后几十年的时光,难道就这样吵下去吗?    于是我改变了策略,一点点地劝他戒烟,并买回一些好吃的零食。当他想吸烟的时候,拉他出去散步,或者给他拿水果,泡一杯茶。时间真的不长,但奏效了,他痛下决心,一定戒烟!看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半个月,人也整整瘦了一圈,我好心疼。但在陪伴他戒烟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间,我们又回到了当初美好的时光中,我温柔,他豁达。    人到中年,最坏的时光无疑是父母身体出问题。母亲生病住院的时候,我刚刚接了一个大项目,双重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只能辞掉项目组的工作,一心陪母亲。母亲的病痛在她身上,也疼在我心上。背地里我哭得稀里哗啦,一转身面对母亲的时候,依然要笑靥如花。“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好在母亲在我们的陪伴下打败了病魔,恢复了健康。当一家人挨过那些糟糕的时光后,我才可以轻松地和远方的亲人通电话:“放心吧,母亲好着呢,吃得好睡得香哦!”    看淡人生,但不要看破红尘,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风顺。好时光常有,那些令人讨厌的坏时光,其实是来加速我们成长的。它折磨你,打击你,刁难你,但它也如金匠,一捶一打间,把你雕琢成精美的饰品,熠熠生辉。

    剥开荔枝的瞬间,绛红色的“纱衣”轻轻裂开,果肉如晨露微凝。    荔枝的甘甜在唇齿间悠然流转,更在文化的血脉里绵延不绝。这神奇的果实,以独一无二的韵味,俘获了无数文人雅士的心,成就了一段段特殊的文化情缘。从杜牧的“一骑红尘妃子笑”,到苏轼的“日啖荔枝三百颗”,荔枝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让其他水果望尘莫及。    荔枝的结构,恰似一个精妙绝伦的隐喻:粗糙的外壳下,包裹着晶莹剔透的果肉,如中国文化中的“外拙内秀”。荔枝短暂的保鲜期,让人学会珍惜当下,与“花开堪折直须折”的生活智慧不谋而合。    苏轼被贬岭南,却能慧眼识珠,发现荔枝之美,体现了中国人面对逆境时,化苦为甜的坚韧。荔枝赋予我们的,或许就是在生命的局限中,品味稍纵即逝却恒久的美好。    唐代,那个流传千古的故事,体现了荔枝在中国文化中受到的尊崇。杜牧在《过华清宫》中写下了这样的句子:“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杨贵妃对荔枝的钟爱,令唐玄宗不惜劳师动众,动用国家驿道,从岭南远道运送新鲜荔枝至长安。此时的荔枝,已非单纯意义上的水果。    “锦江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唐代诗人张籍的《成都曲》勾勒出一幅蜀地荔枝成熟的画卷。蜀地是当时荔枝北运的重要枢纽。    宋代文人对荔枝的痴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苏轼被贬惠州时,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句子,将对荔枝与流放之地的认同巧妙融合。    在一首诗中,苏轼细腻刻画了荔枝的风味:“海山仙人绛罗襦,红纱中单白玉肤。不须更待妃子笑,风骨自是倾城姝。”苏轼将荔枝比拟为绝世佳人,展现了宋代文人物我合一的美学境界。曾巩则从另一视角赞誉荔枝:“玉润冰清不受尘,仙衣裁剪绛纱新。”荔枝在此被赋予了高洁超尘的品性,成为文人自我期许的象征。    明清时期,荔枝的文化意象愈发丰富。明代有诗人赞颂荔枝“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将荔枝视为世间至美。清代屈大均的《广东新语》详尽记载了岭南荔枝的品种与特色,是对地方物产的细致记录。    尤为有趣的是明清时期形成的“荔枝文化圈”。在岭南地区,荔枝成为社交的重要媒介,亲朋好友间互赠荔枝,是维系人际情谊的重要方式。每年荔枝成熟之时,文人雅士常举办“荔枝会”,一边品尝鲜果,一边吟诗作赋。    荔枝进入现代社会后,文化象征发生了微妙变化。如今,每到荔枝上市季节,街边到处都是小贩叫卖荔枝的声音,景象很是热闹。荔枝从诗歌中的高雅意象,逐渐成为超市货架、街头巷尾水果摊上触手可及的寻常美味。    当剥开荔枝,品尝那穿越千年的甘甜时,我们不仅是在享受自然的恩赐,更是在参与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化对话。    荔枝的韵味之所以能够历久弥香,或许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人的集体记忆与情感。在这个意义上,每一颗荔枝都是文化的种子,在味蕾上绽放,在心灵中扎根。

    周末,与好友相约到家附近的天台酒馆小聚。傍晚时分,阳光不再毒辣,热气渐渐消退,微凉的晚风吹来,顿感惬意无比。坐在天台上,俯瞰着城市的夜色,感受着晚风拂过脸庞,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涌上心头,我突然怀念起儿时夏夜在老家屋顶上的纳凉时光。    小时候住在乡下老家,每到夏夜,屋顶就成了纳凉避暑的好地方。早早吃过晚饭后,我们便卷上凉席,踩着梯子到屋顶纳凉去。此时,屋顶还残留着阳光炙烤的余温,光着脚踩上去,温温的,很舒服。屋顶上很开阔,一阵阵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风一吹,一动不动的树叶突然苏醒过来,叶片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一首舒缓的乡村民谣。屋顶后,邻居家的丝瓜藤悄悄爬了上来,几朵黄色的小花探出头,送来淡淡的清香。不远处几盏灯火零星亮起,与渐暗的天空相映成趣。不知何时,月亮已悄然爬上屋檐,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下,为屋顶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美丽极了。    我们将凉席铺展开来,躺下身,后脑勺枕着双臂,任目光游走于广阔的天幕。深蓝色的天空,广袤无垠,带给人无限的想象,也承载着儿时太多的梦想。那时,我和姐姐常常仰望夜空,诉说各自的梦想。姐姐想要考到大城市,当一名人民教师。我却对着夜空许愿,将来能当一名小卖部售货员,有吃不完的零食。    在屋顶纳凉,免不了会有蚊虫叮咬。才躺下一会,便有蚊虫嗡嗡地在耳边回旋,一看身上早已被叮了许多小红疙瘩。我和姐姐才不怕呢,会互相在对方被叮咬的小红疙瘩上,用指甲轻轻掐出一个“十”字的形状来止痒。忙完手里的活儿,母亲也来到屋顶,她拿来花露水,给我们轻轻涂抹在痛痒处,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花露水的芳香也弥漫开来。屋檐上挂着母亲自己编的艾草火绳,这是母亲的“驱蚊神器”,她将晒干的艾草火绳点燃,一缕缕青烟四起,散发出淡淡的艾草清香,蚊虫瞬间全都不见了。    在屋顶纳凉,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靠在母亲腿边,缠着她给我们讲故事。《哪吒闹海》《封神榜》《宝莲灯》等神话传说,母亲讲过无数遍,可我们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父亲有台老式收音机,是我们纳凉时的“忠实伙伴”,里面循环播放着《甜蜜蜜》《军港之夜》《追梦人》等歌曲。伴随着悠扬的旋律,我们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跟着哼唱,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在屋顶上空飘荡。    夜渐渐深了,屋顶上静谧极了,只有风的低语,还有草丛中若隐若现的虫鸣。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却又很快归于宁静。在这方小小的屋顶上,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没有了生活的琐碎,没有了学业的烦恼,只剩下单纯的快乐。“太晚了,快下来睡觉!”听到父亲在院里唤我们回屋休息,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屋顶。坐在城市的天台上,我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风飘荡,儿时的一幕幕在眼前不停闪现。那时的快乐简单而纯粹,藏满了童年的欢声笑语,也承载着温暖的亲情故事。岁月匆匆流逝,许多记忆已渐渐模糊,但屋顶纳凉的惬意与美好,却始终深深烙印在心底,成为挥之不去的浓浓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