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南地区有一种簸箕粄,当地人称为烫皮。 制作烫皮需要用到竹匾,也就是圆形簸箕。制作时,将大米研磨成米浆,用大勺舀上一勺,倒在竹匾上,摊均匀,再把竹匾放入铁锅,锅中有水,锅下火旺。盖上锅盖,差不多两分钟,蒸气就能把米浆蒸熟,形成一层薄薄的粉皮。揭开锅盖,取出竹匾,用小木棍在粉皮上画一个端端正正的“十”字。这样,粉皮就被划成四个大小匀称的部分,将每一部分轻轻掀起,小心翼翼卷起来,就成了一份素烫皮。 外地朋友常常以为烫皮是用土方法制作的肠粉,其实不然。广东某些地方,有用圆簸箕蒸肠粉的习惯,但赣南老乡喜欢在烫皮卷里包上各种小菜,尤其喜欢酸菜,有的也会包淡味的土豆丝、包菜、茄子或者萝卜丝类的素菜。 在我的观念里,烫皮和肠粉是有些区别的。肠粉一般很少加小菜,即使加些小菜,也是作点缀或提味之用,其灵魂还是粉皮的香味。而烫皮则不一样,其很大一部分滋味皆源自包裹的小菜,除了米香味浓,小菜的味道更浓。赣南老乡口味偏重,即便包上小菜,食用之前,还要再加一点卤汁或蘸料。 烫皮的吃法更多样,如果蒸好的粉皮不现吃,那就把一整块粉皮掀起来,切成片后晒干,用来佐茶下酒。有的地方把这种晒干的烫皮叫烫皮干,有的叫烫皮骨。若嫌晒干的烫皮口感太硬,便待其晒到半成干时,再切成丝,就是烫皮丝,吃的时候,像制作汤米线或汤面一样,做成一碗粉汤,当然也可以炒着吃。不过,烫皮丝比粉面更加柔软易熟,无论煮或炒,时间都不宜过长。煮食时下锅过水,捞起便吃,上桌后还得加上一勺卤汁蘸料。 在赣南,人们的口味以咸、辣为主,老乡们管卤汁不叫卤汁,管蘸料也不叫蘸料,而叫酱油辣椒。酱油增咸提鲜,辣椒添辣,这种蘸料的作用正如其名。大部分小餐馆里卤汁蘸料的确就两味料,酱油和辣椒,偶尔桌上还放一瓶醋,不过大家普遍爱吃酸菜,大概喜欢的是那股淡酸味。 大部分赣南老乡对于臭味也有一点执念。除了喜欢吃油炸臭豆腐,还有一种当地特产的臭豆腐——用雪水和草木灰以及各种香料特制的卤水腌制型臭豆腐。将新鲜豆腐放进卤水里浸泡半天或一天,浸泡时间越长,味道越重。捞起洗净后,加点香油调料可直接开吃。当地人将这种臭豆腐称为“盐蛋豆腐”,据说其口感细腻顺滑,味道比之油炸臭豆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年,我去过不少地方,品尝过不少美食。有的地方口味偏淡,有的地方偏甜口,有的喜麻,有的嗜酸……各地有不同的饮食风味,不管你吃不吃得惯,当地人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有喜欢美食的朋友曾说,有些美食家不喜欢重口的食物,原因是调料下得太重,容易抑制食物的本味。我觉得,从品尝美食的角度看,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可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故乡的味道大概都是难以替代的,也是无法抹去的味蕾记忆,很难用某个标准去评判。就好比我的一位朋友,虽然在广东生活多年,可每次去粤菜馆子吃清远鸡,还是会忍不住对着服务员说上一句:“来一碟酱油辣椒。”
中伏时节,西安鄠邑区曲抱村“曲水稻香”栽种的760亩水稻长势喜人,刚出穗的水稻郁郁葱葱,吸引了众多市民前来欣赏乡村稻田田园美景。 曲抱村由杜甫诗句“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而得名,史上因好水出好稻,盛产贡米“曲水稻香”而闻名。目前,曲抱村以优美天然的生态美景为依托,以稻渔综合种养与旅游业态结合为一体,打造“关中江南,曲水稻香”为核心的新田园时尚消费地,逐步发展成为关中农文休闲旅游之地。近日,“曲水稻香”景观入选陕西特色魅力田园拟推介名单。 巴新建 摄
儿时看武侠小说,形容主角锻炼刻苦,描述他的坚忍不拔,最常用的词句就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由此可见,在三伏天做事,是一件极辛苦、煎熬的事情。 而我记忆中,对于三伏天最深刻的印象,莫过于暑假在没有风扇,更没有空调的教室中,炽烈的阳光穿过没有窗帘的窗子,扎扎实实烙在身上,烤得人浑身大汗,脑壳昏昏沉沉。窗外的蝉儿还在不知疲倦地“吱嘎”乱叫,讲台上的老师嘴巴张合,却不怎么能听到老师究竟说了些什么。偶尔有一阵风吹过,窗外的大梧桐树动了,教室里就多了一份清凉。蝉儿的鸣叫声突然被凉风压了下去,老师的讲课声也变得清晰,昏昏沉沉的脑袋骤然清醒,睡意被吹走,黑板上的字迹,也一笔一画入眼分明了。 这些天,时常出门,参加活动。三伏天端的是火辣,一大早,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每每在床上睁开眼,太阳已早早地升起,出门的时候,定然会有灿烂的阳光极热情地拥抱你,慷慨赐予你三伏天的热烈和奔放。在这天气里,在外行走,几步路的工夫,就满头大汗。衬衣湿透了,裤腿也粘在腿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湿答答的布料和肌肤摩擦的腻味。路边的行道树上,每一根枝丫上,都好像趴了三百只蝉儿在疯狂嘶吼。整个天地就充斥着它们声嘶力竭的鸣叫,让你再也无法接收任何旁的声音。 阳光洒在建筑上,洒在街面上,甚至是洒在花花草草上,都好似给它们包裹了一层白边。白茫茫的一片汹涌而来,一切都好像在朝着你喷涌出无法拒绝的热浪。只有进了活动场地,冷风习习吹拂,一瓶凉水灌下去,整个人打了激灵,就好像小时候吹进教室里的那一阵凉风,让人骤然地“活了过来”。两天前,参加活动,致辞完成,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扯了扯粘在胳膊上的短袖,突然想起了母亲当年的经历。那时候年纪还小,抱怨天气炎热时,母亲总喜欢说,咱们还没吃过真正的苦头。 三伏天,正是江南农村双抢时节。在那炽烈让人窒息的阳光下,收割早稻,更要在早稻收割后,将晚稻栽种下去。酷热,还要进行重体力活,那是身处城市的我们,现今无法想象的辛苦和劳累。我依稀想起,大抵也是这般三伏天,大概是刚刚学会跑跳的我,身后跟着一条老黑狗,奔走于田埂上,滑下了小土坡,从地上捡起一顶老斗笠扣在头上,看着下方沟道中,一群晒得漆黑的汉子,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紧握一根长长的钢钎,一点点地开凿沟渠。那时候,年轻力壮的老爹,就是那群汉子中的一员。时至今日,他们那时候建造的水库,依然水波粼粼,滋养着附近的田地。曾经在三伏天,在田地中晒得昏过去的母亲,现在整日里就会念叨她心爱的外孙工作怎么样了?吃饱了没有?现在正在做什么啊?年少时在三伏天的教室中昏昏欲睡的我,现在正享受着那十几年辛苦带给我的福泽。我的学识,我的认知,我的秉性,我的一切,都是在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现今的我,也依旧在三伏天里,或者在外行走,扮演自己的社会角色,或者坐在书房,翻检资料,敲击键盘。年少时的蝉鸣声,此时此刻,依旧在耳边盘旋。一如双抢季繁忙的农人们,他们在这炎热的季节种下的秧苗,过得数月,金风送爽之时,就会结出累累稻穗。等到秋高气爽时,端一碗温热的茶水,坐在地头,看着秋风卷起金色的稻浪,那或许是人生最满足、最踏实的享受。 三伏天,酷热,潮湿,无论做什么,都是最辛苦的季节。三伏天,却像是人生中最精力充沛、最热血澎湃的时节。再酷热,再潮湿,再辛苦,再艰难。在这季节中尽力地去做,极力地去做,朝着某个既定的目标,付出十成十的努力。金秋的硕果,不会辜负三伏天辛劳的农人。一如年少时在教室里极力睁开眼,尽力想要听清老师每一句授课的那个孩子,不会辜负现如今的你在人生最热烈、最热血的年纪,站直了身体,振奋了精神,极力地去做吧,把一切尽力做得最好。三伏天,在类似三伏天的年纪,我们可以让人生再澎湃一点儿。
近几年回老家的次数多些,常想起以前在母校成长的点点滴滴,印象最深的是老师宿舍最西边的两棵绒仙花树。 绒仙花,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合欢。它不张扬,始终亭亭玉立,花纤细而千媚。每年绒仙花绽放时,那粉色的、如丝绒般的花朵,宛如一把把轻盈的小扇子,在枝头摇曳生姿;每一朵花都像是一个梦幻的精灵,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夏日的微风中,绒仙花的花瓣轻轻舞动,像是在对人们诉说自己动人的故事。那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让人沉醉其中。茶余饭后,绒仙花树下常是老师们研讨业务的地方,也是学生玩耍的乐园。偌大的树冠,把炙热的阳光遮挡,创造出一方清凉。观其每一片花瓣,都如丝绒般柔软,还散发着淡淡的芬芳。父亲的宿舍就在两颗绒仙花树的前面,经常会在课间时分来到树下,仰望满树的繁花,感受着那份宁静与美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如梦如幻。 绒仙花树的叶子,别有一番韵味,细而修长,与美丽的花朵相互映衬。白天,它们迎接阳光,尽情舒展;夜晚,它们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这两棵绒仙花树,像是两位优雅的仙子,在校园内的一排排树中格外引人注目。每当微风拂过,绒仙花轻轻摇曳,仿佛在跳优美的舞蹈。 时光飞逝,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母校的两棵绒仙花树早已不见踪影。但我不曾忘记,这两棵绒仙花树见证了我们成长的金色年华。这两棵树,是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也是我们心中难以磨灭的美好记忆。在它们的花开花落间,我们不断成长,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从这里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母校的两棵绒仙花树,永远盛开在我的心中,成为我校园生活中最绚丽的色彩。
山连着山,山挨着山,千座山万座山,手拉手肩并肩。极目四望,群山环绕,千山连绵,忽隐忽现的道路如一条白色丝带,贴着大地的心窝在群山间穿行。 绿、绿、绿……满目的绿,流淌的绿,层层叠叠的绿,起起伏伏的绿,莽莽苍苍的绿,一望无际的绿,风起着,云涌着,浩浩荡荡卷起一片片绿烟,一团团、一朵朵的白云就像羊群啃着草,饮着水,撒着欢,摆着尾。 满耳的蝉鸣,流淌的蝉鸣,高高低低的蝉鸣,不绝于耳的蝉鸣,无处不在的蝉鸣。广阔天地当舞台,莽莽群山做背景,千山深处,这些快乐的精灵正召开盛大的音乐会,以特有的生态音符、无与伦比的气势,热闹着乡村四野。清脆的蝉声,仿佛带着阳光的体温,夹着泥土的芳香,沾着小草的露珠,唱响了农人的质朴清纯,唱得阳光闪闪发亮,唱得山风脚步轻盈,唱得山泉清澈澄明,唱得山川挺拔俊秀。静心倾听,你定会被这蝉鸣所陶醉,心里不由生出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的诗情画意。 蝉是天生的乐手,声音洪亮清脆,是名副其实的原生态歌手,风格自成一派,极易识别。它起声清亮,通过腹部的高速振动,一声高过一声,一声追着一声,不停地向高音推进,一句三叠,高低分明,如金声玉振不绝于耳。哪怕是要换气,仍和上一句顺畅衔接,高低转换收放自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顺畅,连磕绊也不打一下。经常是一曲未完,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悠长音调,让你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只在鸣唱。一蝉领唱,引来万句相和。 万壑树参天,千山蝉鸣天。满山蝉鸣,声震四野。阳光越热烈,鸣唱越响亮。蝉鸣如天籁之音,高昂激越,富有生命的激情、活力和兴奋,升腾着雄厚的元气。它们高声歌唱太阳、歌唱生命、歌唱大地,从暗无天日的地下蛰伏而出,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它们对自然母亲的爱。它们放声高歌,那是它们对大地母亲养育之情的感恩之声,对生命的礼赞之音,对阳光的向往之曲。它们恣意昂扬一泻千里,它们激情澎湃热烈飞扬,它们情绪燃烧炽热滚烫,它们情感真挚磊落刚烈。 这声音使空气变得热情,使山川燥热,使阳光飞溅,使世界亢奋,让人无比激动,心跳加速,神采飞扬。这声音清澈如水,清澈得不染人间烟火,清澈得沁人心脾,清澈得让你的五脏六腑如被甘泉润泽般舒坦。蝉鸣回环往复高低萦绕,把纯真和欢乐送往四面八方。听蝉鸣,你的思绪会被山川精灵同化,你的内心会被小小的精灵震撼。 千山万壑如巨大的天然混响器,把这些精灵的声音合在一起,从沟底震荡到山头,从山坡激荡至山崖,从山谷升腾到云端,从近处传递到远方。蝉鸣交织在一起,像方阵在汇集,像骏马在奔腾,像一首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在群山间回荡。 在蝉鸣声中,我好像回到了童年。蝉鸣声像一张网笼罩着村庄,村子里鸡啼狗吠,幼小的我在林中蹑手蹑脚捕蝉,在草丛中捡蝉蜕,在蝉鸣声中嬉戏打闹,在蝉鸣声中睡去,又在蝉鸣声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