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高考放榜季,几家欢喜几家愁。我有个同学的孩子就是本届高考生,考前孩子根据自己喜欢的专业列了几所学校,说考得好就上哪所,考不好又能上哪所。同学很欣慰,一是孩子有自己喜欢的专业,二是孩子选的学校都在上海,她觉得上哪所无所谓,只要在身边就好。我还曾刷到过一个视频,有位送考家长说,高考只是个节点、只是场经历,孩子能享受过程就好。我不禁感慨,家长们越来越看轻看淡高考的结果,心态真好。 我是个没有名校情结的人,大抵因为我高考超常发挥,顺顺当当进入了心仪的学校,读了喜欢的专业。可名校就如女神,真的娶到后假以时日,“白月光”就成了“白米饭”。上了名校又如何?人到中年方懂什么叫均值回归,环顾周围,名校生们过的日子也是普普通通,星巴克里坐着的失业中年人里还不乏名校生呢。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当然不是在鼓吹学历贬值论,而是觉得,持续学习、终身成长对一个人的意义远高于一纸名校文凭。 大部分家长都希望孩子一路顺遂,但若高考不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当年高考因为在小店买的2B铅笔质量不过关,涂的答题卡机器没读出来,结果拿到成绩蒙圈了,就本科线的一半分数!孩子不想复读,于是远赴新西兰留学,前几年回国创业,在人生的第三个本命年,手握两家上市公司。过年亲戚聚会,我看着他从那辆300多万元的豪车上下来时意气风发,不禁感叹,上帝真是给他关上了一扇门,打开了一扇窗。 回望高考,真心觉得:成又如何,败又如何?现在的家长比从前有了更多选择权,一是可以去报考一些高校的中外合作专业,这些录取分相对低;二是可以用并不理想的高考成绩直接申请国外高校。留学国家选择颇多,丰俭由人。高考不再是独木桥,它四通八达。 一路陪伴孩子,我的教育观念一路变化。我也曾比较“功利”,比如孩子刚上初中时报兴趣班,他明明喜欢手工课,但我劝他报桥牌课,因为桥牌是他们学校的强项,每年组队参加各种比赛能获奖。他上了一个学期后感觉对桥牌爱不起来,自己改成了木工课。有天放学,他欢欢喜喜地把木工作品带回家,我看到后就知道自己错了,为什么不让孩子选自己所爱呢?喜欢的东西学起来不累,热爱才能坚持。他以后上哪所大学并没那么重要,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专业更为重要,也有可能他到报考时还不明确想学什么,那么能长成一个“有数”的人也不错,对自己有数、对财富有数、对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有数。 希望此刻的你,无论接到孩子怎样的高考成绩单,都欣然、都释然,因为尘埃并未落定。
不热不辣,怎么能叫重庆呢?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重庆的人来说,热与辣,不单单是一种城市的气息,更是印在心头的记忆。不论是以前居住在家乡,还是如今身处异乡,那份浓烈的感觉,从来都没有半分褪色。 重庆人对辣味的热爱是明目张胆、溢于言表的。当你穿梭于安静的小巷或行走在城市街角,甚至在居住的小区散步,只需抬一眼,就能迅速寻找到火锅店的身影。 不论什么季节、什么时候,只要心中念头一起,随时都可以钻进一家小店,习惯性叫上一桌火锅,吃出一个尽兴。冬天吃是为了暖身,夏天吃是为了情怀,不论室内还是室外,只要“来来来,开吃咯!”的用餐声音此起彼伏传来,这座城市的热情就立即显现出来。熟悉的香气瞬间扩散,夹杂着辣椒、花椒、葱、姜、蒜的味道,像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盛大气场,让人无法抗拒。 如果说冬天吃火锅是为了驱散外在的严寒,那么夏天吃火锅就一定是为了赶赴一场酣畅淋漓的遇见。不论是朋友相聚,还是家人相处,彼此的感情都可以在一顿火锅里得到热烈的酝酿和提升。尤其是炎炎夏日,太阳烘烤着大地,小店里的冷气缓缓吹着,额头上保不准还有一层密密的汗珠,而挣脱炎热与湿润气候束缚的最佳选择,当然只能是一顿火锅。 辣,是鲜红而热烈的辣,从鼻尖直击喉咙,令人酣畅过瘾。对一个从小就与辣味打交道的重庆人来说,这只是一种小场面,如果没有辣到开了一罐又一罐凉茶,根本不算真辣。有辣就会催化出热,然而重庆人又颇耐热,只有吃到一半跑到空调风口用整个身体挡风,那才真算受不了热。 重庆人淳朴与炽热的性格,不仅凸显在吃火锅上,喝茶也同样带着热闹。当你身处这座城市,肯定会被人们骨子里的热情所惊讶,也许有人会奇怪,喝茶难道不是一个静谧又优雅的礼仪性活动吗?但在大部分重庆人看来,那只能叫做品茶,并非真正喝茶。 喝茶讲究热闹与畅快,其中有名的当属坝坝茶。重庆坝子很多,比如菜园坝、冉家坝、牛栏坝、沙坪坝……望文生义,坝坝茶就是在坝子里喝茶。一堆人围坐一个小方桌,通常都坐靠背躺椅,只需跟老板说一声花茶或普洱,老板便风风火火提着壶子过来沏上。跟着大人而来的小孩子喜欢喝花茶,花茶性凉味略甘甜,能清热祛暑,大人们则大多选择普洱,因其口感温良适宜,相对花茶也更成熟。 其实,重庆人的热情更隐藏在平凡小事中。到过重庆的外地朋友都说,重庆的出租车司机很会聊天。很会到哪一种地步呢?就是你拉开车门一坐上车,司机就开始滔滔不绝,要么讲刚刚哪里又堵车,或者看你不像本地人就用重庆普通话问候你:“你是去哪里,你们那里好不好耍嘛?”如果你没话题,司机就会主动找话题,等话匣子一打开,可能聊到你忘记下车付钱。 重庆人的直爽、热情、纯朴是由内而外的,是一种天性使然。生活在这座城,就能深刻理解他们积极进取的自信和向上的活力,还有知足常乐的幸福和有趣。
攀 巴岩 摄
越来越觉得,在自己打拼的天地里,要留下一隅“田园”,或诗意,或烟火,让心灵可以在忙碌间得到小憩。 我自小生长在城市里,但我喜欢田园生活,喜欢植物,对农作物感兴趣,对自然的景色和季节的变换有细腻的感受。 结婚前,我喜欢逛花卉市场,把这里当成我的“田园”。绣球含苞待放,绿萝郁郁葱葱,栀子花清香四溢……各种花草都令我眷恋。我和卖花的老阿姨能聊上半天,对花草的认知在一点点地积累着。这个“田园”带给我愉悦与诗意。 结婚后,这种只闻花香不嗅烟火的生活被改变了。于是,我把厨房当成“田园”,快乐地劳作着。慢慢地,我学会了挑选蔬菜,学会了蒸馒头、煮红豆粥。我在厨房的阳台上,种了一排香菜、细葱、蒜苗、辣椒,还在小院一角搭上了葡萄架,闲时看花蝶飞舞,期待着收获季节能吃上自己最爱吃的葡萄。 我知道真正的田园生活不会只有吹着微风、怡然自得的悠闲,它是要实实在在付出辛勤劳作的,这个过程皮肤会变黑变皱,手会变粗糙,浑身是汗水……想有收获,必须有耕耘。我心中的“田园”,其实是这样一个地方:能让我的心在繁忙生活中获得一些松弛感,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生活会更丰富多彩一些。 前些年,母亲叫我陪她回一趟老家。那时我正感工作生活压力变大,心生烦躁,需要减压,所以同意回乡,我终于可以过一下真正的田园生活了。 我们坐了很久的长途汽车,回到乡下。老家院子里有花树、果树,墙边儿种了一溜儿的青菜,鸡鸭鹅俱全,随时可以吃上最新鲜的农家菜。晚上,我睡在一张老木床上,裹着松软的棉花被,一翻身,床便“嘎吱嘎吱”地响。这是一种很新的体验,我第一次觉得棉花被好过我的鸭绒被、蚕丝被,我仿佛能闻到泥土清新的气息,惬意得居然一夜无梦。 早晨,外婆照例早早起床,煮鸡蛋——母鸡昨日刚刚下的;拌小菜——院子里新摘的;煮豆粥——都是新磨的粮食。厨房里水汽弥漫,外公在往灶眼儿里塞柴草。他们的说话声、柴草燃烧的声音以及窗外的鸟叫声,合成了田园交响曲,恍惚间,我沉醉于愉悦与美好的感受之中。 在城市生活时,紧张和松弛反反复复地交替,我的神经变得有些衰弱了。我还天天盯着手机,时常刷屏,已经开始失眠,不知不觉心生烦躁。而这样的田园生活,安宁、纯朴、惬意、闲适,让我的精神无比放松。我暂时放下了手机,走进自然,去看薄雾笼罩的村落、袅袅升起的炊烟、黑瓦红墙的老屋,听鸡鸣犬吠,与亲密的家人在一起品尝家常美食,温暖、祥和,这何尝不是一种心灵的治愈? 那次回到城里,我像充了电,心变得豁达平和,工作和生活更有干劲了。我现在觉得,“田园”不是什么世外桃源的形式,而是实实在在的烟火生活,它更像是我寻求的一段心情、一种状态、一种感觉,是对生活的纯真热爱。把“田园”放在心中,可让我的精神生活变得充实与富足。
我居住的小区傍依一座山,不高,亦无名,只要不下雨,山路上满是爬山的人。 大伙之所以喜欢这座山,一则是居所离它近;二则是它不高,上山的路平整开阔,不到一小时可以爬一个来回。运动量适宜,春秋刚刚好,盛夏冒微汗;三则爬山途中,经常遇见同事、亲朋,自带亲切感,招呼一声,会心一笑,权当一种社交;同时,山上绿树成荫,空气清新。登上顶塔,极目全城,人顿感气场强大,心满意足。 美景人人向往,但美景多在名山大川,真要赶到那儿,得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代价过大,时间过多。我是一个经常要上班、回家还要照顾家庭的中年人,远离家人自找乐子,我并不安心,也不放心,我还是每天爬爬身边的小山,当作远方的名山大川的“平替”,亦觉随意、和谐、放松、安逸。 古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不是仙,但在爬小山的过程中,陶醉于闲情逸致,谁说不是神仙享受呢?回想一下,我的人生也如爬山。少年壮志不言愁,年少时期我盼征服所有的高山,想人生站到最高,得到最好。可惜能力有限,我最终成不了名家,只是一个努力的平凡人。中年之后,我变得更加踏实稳重,不过度显摆,不好高骛远,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已是一种成功。现在,我更珍惜的是陪伴的美好,珍惜眼前人、眼前事。就像这座小山,虽不是名山,却能陪伴身边,馈赠美好,与之交往,亦是一桩人生美事。 山外有山,高山仰止;山不在高,乐在就近。这些都是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际遇,学会找乐子,适合自己的就好。
作为中国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费孝通一生致力于通过田野调查获取一手资料、进行学术探索。他的一些调查研究的方法,至今仍然值得我们借鉴。 “行行重行行”。费孝通毕生都在探索“认识中国从而改变中国”的路径,他躬身践行从实求知,在实地研究中获取对中国社会的客观认识,在乡土田野中找寻改造中国社会的钥匙。1935年,25岁的费孝通携新婚妻子王同惠,赴山高路险的广西金秀大瑶山实地调查,由于调研中发生意外,妻子离世,费孝通也受伤,但悲痛之余他没有停下走进田野的脚步。他于1936年前往苏州吴江开弦工村调研,以此为基础写下了在学术界产生巨大影响的《江村经济》。在艰苦的抗战岁月,1938年,费孝通辗转到达抗战大后方昆明,15天后就一头扎进云南农村开展调查,先后完成了《禄村农田》等一批调查报告,以乡土社会为样本探索抗战胜利后如何建设国家的问题。新中国成立后,他仍然坚持田野调查,总是站在时代前沿,紧贴中国实际,跑遍了中国大陆除西藏以外的各个省区,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迈向人民的人类学”。费孝通一生追求“脚踏实地、胸怀全局、志在富民、皓首不移”,认为社会调研不能脱离广大人民利益。为学数十年,费孝通始终投身于对中国乡村的考察和思考,对中国农民的观察和了解,围绕中国现实问题“出主意、想办法、做好事、做实事”。在调研中,他以将心比心的研究理念,在实地观察中努力做到“坦白和诚实”,俯下身子深入田间与群众谈心对话;设身处地了解农民所思所想,“像是在亲人中向他们学习一样”。 “科学地研究中国社会”。费孝通认为要通过实地观察体验,整理分析解释调研材料以达到认识中国社会的目的,因此在调研中他运用了很多科学方法。在只有359户1458人的江村调研时,他从消费、生产、分配、贸易、婚姻、习俗等多方面展现了一个中国典型乡村的生活全景,这种“解剖麻雀”式的调研方式,既综合各方面情况,又深入研究具体问题,在比较、概括、归纳中得出对乡土中国的共性认识。他先后20多次重返江村调研,即使90多岁高龄仍然前往,通过对相同的调研对象进行系统的跟踪性调研,总结揭示了乡土社会变迁中的规律和趋势。费孝通在晚年提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更是倡导以科学的实践确立各民族对自己文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从而为实现一个和平、平等、繁荣的人类社会而服务。